第395章 磨刀石（2/2）

于欣然立刻奉上灵茶。姬明月在姬紫曦下首坐下，接过茶盏，也顾不上烫，连饮了几口，这才长舒一口气，眉宇间的疲惫稍减。

“老祖此番外出探查，辛苦了。”姬紫曦待她气息稍平，才开口问道，“情况如何？”

姬明月放下茶盏，面色凝重地摇了摇头：“回禀谷主，情况……很不乐观。”

她详细禀报道：“属下按照灵盟共享的情报，带队探查了大陆东南区域三处近期有异常空间波动的节点。一处位于‘落星泽’，一处靠近‘古蟒山脉’，还有一处在‘沉雾海’边缘。我们抵达时，波动痕迹尚存，甚至有微弱的跨界气息残留，但……人去楼空，清理得十分干净，连一点有用的线索都没留下。”

姬紫曦眉头蹙起：“又是障眼法？”

“十有八九。”姬明月点头，语气带着几分挫败感，“对方异常狡猾，似乎对我们的行动有所预判，或者说，他们投放的‘诱饵’和进行的‘试探’远比我们想象的多。我们疲于奔命，却总是慢了一步。他们像是在玩一场捉迷藏，不断用小股力量制造动静，吸引我们注意，其真正意图和主力藏身之处，至今成谜。”

敌暗我明，踪迹难寻。姬紫曦的心往下沉了沉。找不到荒古三域的据点或通道，就无法实施有效打击，更别提破坏他们炼化秘境本源的阴谋。时间拖得越久，对方渗透和控制其他秘境的可能性就越大，启灵大陆面临的资源危机也就越迫在眉睫。

“如此下去，绝非良策。”姬紫曦指尖轻叩桌面，沉思道，“必须想办法找到他们的老巢，或者至少，弄清楚他们频繁制造空间波动的真实目的和规律。”

姬明月也叹了口气，脸上忧色更重。她抬眼看向姬紫曦，犹豫了一下，问道：“谷主，不知……君泽少主那边，近日可曾收到沈家传来的消息？以沈家在北域的势力，以及化神尊者的手段，或许……能有更高层次的发现或对策？”

提及沈君泽，姬紫曦脑海中立刻浮现出某人沉睡的容颜，以及前两日寝殿内的荒唐……她面上不由微微一热，有些不自在地轻咳了一声，端起茶杯掩饰了一下。

“嗯……此事，我知晓了。”她定了定神，语气恢复平稳，“沈家那边若有消息，君泽自会告知。老祖不必过于忧心，化神尊者们的考量与布局，或许非我等所能尽知。当务之急，是加强我们自身辖区的监控和防御，同时配合灵盟的整体行动。”

见姬紫曦似乎不欲多谈沈家之事，姬明月只当是涉及更高层次的机密，不便与她细说，便也不再追问。她此次外出任务已然完成，将探查情况如实禀报便是。

“老祖这段时间奔波劳碌，着实辛苦。”姬紫曦语气缓和下来，“先回洞府好生修整几日，恢复元气。巡天卫那边，寒锏长老已与荼暝太上开始接手，相关情报汇总分析，日后会直接呈报上来。”

“是，属下遵命。”姬明月起身，再次行礼，“那属下先行告退。”

“去吧。”

看着姬明月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姬紫曦靠回椅背，揉了揉眉心。荒古三域的隐匿和狡猾，超出了最初的预计。灵盟的监控网络虽在铺设，但面对神出鬼没的敌人，效果似乎有限。

她目光落在桌案一角，那里静静躺着一枚不起眼的淡紫色玉简，是沈君泽今晨在她离开紫曦宫前悄悄留在她混沌空间的。她拿起玉简，神识探入。

片刻后，她放下玉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锐芒。

玉简中并非沈家传来的什么惊天秘闻，而是沈君泽根据近日灵盟共享情报、结合沈家部分隐秘信息，以及他对空间波动的敏锐感知，做出的一些推测和标注。

他指出，荒古三域频繁制造小规模、短时间的空间波动，除了干扰视线，更可能是在进行某种“定位”或“锚定”，为更大规模、更稳定的通道开启做准备。而东南区域的几处异常点，看似分散，若以某种古老的空间阵法轨迹相连……

“定位……锚定……”姬紫曦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勾勒着沈君泽简略描绘出的几个节点方位，眼神越来越亮。

或许，他们一直追逐的“踪迹”，方向本就错了。对方的目的，或许从来就不是隐藏，而是……“标记”。

“来人！”她扬声唤道。

于欣然应声而入。

“传令下去，一个时辰后，召集月清影长老、寒锏长老、荼暝太上，以及……精通阵法的玄阴太上，至望舒宫偏殿议事。另外，通知星尘，我要查阅宗门所有关于上古空间阵法、秘境锚定、以及大陆东南区域地脉变迁的典籍和记录，越快越好！”

“是，师尊！”于欣然感受到姬紫曦语气中的紧迫，不敢怠慢，立刻领命而去。

随着姬紫曦的命令传达，灵月谷内各峰的峰主、核心长老，以及尚未领到具体外出任务的太上长老们，纷纷从各自洞府、殿宇中飞出，化作道道流光，朝着主峰望舒宫汇聚而来。

不多时，恢弘肃穆的望舒宫大殿内，已是济济一堂。

灵月谷除主峰外，共有八座悬浮山峰，如同众星拱月般环绕主峰。分别是：琴峰（以音律、幻术见长）、丹峰（炼丹）、阵峰（阵法禁制）、符峰（符箓）、器峰（炼器）、执法峰（刑罚、戒律）、杂物峰（灵植、灵兽、杂务等）、以及……揽月峰。

揽月峰的位置最为偏远，乃姬紫曦当初入灵月谷时，以绝强实力和他家夫郎的背景，得到的峰主之位，揽月峰也是从一座几近废弃、灵气稀薄的荒僻浮峰改造而成。

揽月峰几乎是完全以姬紫曦的喜好，从迁移地脉，重聚灵气，修建宫室等等，逐步建设而成。也因为有了姬紫曦的入住，才使得揽月峰重现生机，成为如今灵气盎然、独立超然的第八峰。

也因此，揽月峰距离主峰最远，象征着其某种程度上的特殊性与独立性。

此刻，大殿内按照峰头序列，依次落座。琴峰峰主是一位气质雍容、怀抱古琴的宫装美妇；丹峰峰主鹤发童颜，药香隐隐；阵峰峰主紧随玄阴太上之后抵达，是一位面容沉静、目光锐利的中年美妇；符峰峰主则是个精神矍铄、指节粗大的老者；新任器峰峰主身形魁梧，赤膊上满是灼烧与捶打的痕迹；执法峰峰主面容冷硬，气息肃杀；杂物峰峰主是个笑容和蔼、气息敦厚的老者。

寒月太上与月清影坐在左侧上首，星尘、雪凝等真传弟子侍立在后。右侧则是玄阴、荼暝等几位被“请”出关的太上长老，以及寒锏等几位元婴后期的实权长老。气氛肃穆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紧绷。

“拜见谷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