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7章 白皮书(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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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点。
茶几上已经没法看了。
薯片袋子敞着口,半袋牛肉干倒扣在纸巾盒上,鸭脖啃得七零八落,骨头堆在包装纸上,可乐罐子倒了两个,好在盖儿拧上了,没洒出来。还有一盒草莓,吃了大半,剩下的几颗蔫在盒底。
白夜靠在沙发上,胳膊架在赵小刀身后那一块,已经酸了。
从下午两点看到现在,除了中间吃了个外卖,屁股就没挪过窝。胳膊不酸才怪。
但他没动。
赵小刀窝在他旁边,眼睛盯着屏幕,片尾的字幕往上滚,她皱了皱鼻子。
“没了?”
“没了。”
“第二季那”
“第二季还没播那。”白夜活动了一下肩膀,咔嚓一声。
第一季,二十集,从下午看到凌晨一点。一口气看完的。
赵小刀说怕,是真的怕。从第四集鬼上床的时候她缩在他怀里没敢睁眼,后面几集也好不到哪去,每次惊悚音乐一响她就先捂耳朵。但怕归怕,看还是要看的。
白夜倒也不是陪着她看,自己也看的很认真。虽然他上辈子看过,知道剧情走向,知道故事大概,知道是个什么鬼,但一点也不耽误他看得津津有味。
好剧就有这个功能。
就像《士兵突击》,他看了不知道多少遍了,特别是七连最后剩下许三多和连长那段,刷到就会停下,他执拗的像个傻子,士兵突击每次看都有不一样的感觉。
还有《我的团长我的团》,龙文章那段台词他记得特别清楚。英国鬼死于傲慢与狭隘,中国鬼呢?中国鬼死于听天由命和漫不经心。死也要安逸,白夜以前就有这个毛病,懒散漫不经心。
《武林外传》也是。
隔一段时间翻出来,随便点开一集,就能一集一集往下看。好像永远看不腻似的。
《灵魂摆渡》也是这种。
“看完感觉有点怅然若失。”赵小刀说。
白夜点点头:“还想看啊,想看也没有了,等下一季吧。”
赵小刀看了他一眼。
“……几点了?”
“凌晨一点。”
“啊,”她像是才反应过来,“都这个时候了啊。”
她从白夜怀里撑起来,扭头往窗外看了一眼。窗帘没拉严实,外头黑漆漆的,只有路灯的光。
小区安安静静的,连个车声都没有。
赵小刀转回来,把腿收拢,抱着膝盖坐着。
突然“嘶”了一声。
“怎么了?”
“大腿抽筋了,”她皱着脸,又动了动脚趾头,“脚也麻了。”
窝了一个姿势太久,血液不流通了。白夜想笑,但看她龇牙咧嘴的样子,没笑出来。
“腿伸直。”
赵小刀不太情愿地伸了伸,刚伸直又缩回去了,说不行不行,麻。
白夜自己上手,把她的腿轻轻拉直,一只手按着膝盖不让弯,另一只手从脚踝开始往上捏。
“嘶——轻点——”
“轻了没用。”
白夜按着小腿肚往上推,肌肉硬邦邦的,确实僵了。他拇指沿着肌肉纹理慢慢揉,力道不轻不重。
揉了半分钟,换到大腿。
白夜顿了一下。
赵小刀也顿了一下。
“你按不按?”她说。
白夜按了。手掌贴着大腿外侧,一点一点往下压,动作很正经,表情也正经,
房间里很静。只有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和白夜拇指推按的闷响。
“……好点没?”白夜问。
“嗯。”
“脚还麻吗?”
“还麻。”
白夜又腾出手去帮她揉她的脚背。
过了几分钟。
“好了,”赵小刀说,“不麻了。”
白夜弯腰把茶几上的垃圾拢了拢,薯片袋子、可乐罐子、鸭脖骨头,一股脑塞进垃圾袋里,打了个结。
然后拿起车钥匙。
“早点洗洗睡觉吧,我回去了。”
赵小刀靠在卧室门框上,没说话。
白夜换了鞋,回头看她一眼,
“这么晚了,要不别回去了。”赵小刀说,声音不大。
“你家就一张床,怎么睡啊。”白夜把鞋带紧了紧,“晚上也不堵车,十五分钟就到家了。到了给你发信息。”
赵小刀垂着眼睛,手指头在门框上抠了抠。
“啊,”她吞吞吐吐的,“可是我不敢一个人睡啊。”
顿了顿。
“都怪你,非看什么《灵魂摆渡》。”
白夜直起身看她。
“不是你非要看完的嘛?”
赵小刀理直气壮起来:“你也不拦着我一点。”
白夜张了张嘴,又闭上了。这时候跟她讲道理,那是不明智的。
赵小刀说着说着,突然抬手捂住脖子,眉头拧起来。
“怎么了?”
“疼疼疼——”她歪着头,龇着牙。
白夜走过去,伸手摸了摸她后颈。肌肉硬邦邦的,绷得很紧,有一块摸上去明显发僵。
“脖子我不能瞎按,这太重要了,”白夜收回手,“弄不好按出问题来。我整个湿毛巾给你热敷一下吧。”
“行。”
“你家有没有热水袋?”
赵小刀想了想,“好像没有。”
白夜转身去厨房,拧了热水龙头,把毛巾烫得热乎乎的,拧干叠好,折成一条长条,回来搭在她后脖颈上。
“嘶——烫烫烫——”
“废话,不烫叫热敷吗。”
赵小刀缩着脖子,像被捏住后颈的猫,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过了几秒慢慢适应了,肩膀才松下来。
白夜在旁边看着她。
“你怎么这么脆皮啊。”
“我怎么脆皮了?”赵小刀不服气。
“脖子不好,腰不好,腿抽筋,”白夜掰着手指头数“就没有好的地方。”
赵小刀沉默了一秒。
然后抬起头,认认真真地看着他:“是不是跟你练站桩和八段锦有关系?”
白夜愣了一下。
“今天也没干什么运动量太大的运动啊”
“不是,”白夜打断她,“你这意思是我带你练的,所以把你练脆皮了?”
赵小刀眨眨眼。
“我可没这么说。”
“你刚才说是不是跟我练有关系。”
“我问一下嘛。”
白夜盯着她看了两秒钟。
“你可真能甩锅。”
赵小刀理直气壮地仰着脸:“那你看,我平时都没事啊。”
“你平时也窝着十二个小时没动吗?”
赵小刀的理直气壮凝固在脸上,慢慢收了回去。
毛巾凉了。
白夜伸手摘下来,又去厨房烫了一遍,拧干,回来搭上。
这次赵小刀没说烫。
“去沙发上坐着吧,”白夜说,“再敷一会儿。”
赵小刀乖乖走到沙发前坐下。白夜跟着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来,两个人并排靠着。
过了几分钟。
“还疼吗?”
赵小刀用手摸了摸后颈。左右动了动,酸是还有点酸,但那股僵硬的劲儿确实下去了。
“还行,不那么疼了。”
白夜看着她:
“你没有颈椎病吧?”
“没有。”
白夜活动了一下右边的胳膊。
“我胳膊也麻了,”他说,“你枕的。”
赵小刀慢慢扭头看他,弱弱地说了句:“你也没说啊……你说我不就……”
话说到一半,自己先没声了。
白夜歪过头看她,嘴角动了一下,没笑出来,又转回去了。
几分钟后。
“好了,晚上别洗澡了,擦擦得了。”白夜站起来,把凉了的毛巾从她脖子上摘下来。
“行,我知道了。”赵小刀点点头。
白夜拿着毛巾往厨房走,拧开水龙头搓了两把,搭在架子上。
站在客厅中间,看了看她。
“那这次我走了啊。”
赵小刀窝在沙发上没动,下巴搁在靠枕上,眼睛看着他。
白夜想了想。
“要不你跟我去四合院吧,”他说,“我那里有医药箱,有膏药,给你贴一贴,明天好受点。”
赵小刀眨了下眼睛。
“额,”她吞吞吐吐的,“何老师不是在嘛。”
“在就在呗,”白夜说得特别自然,“又不是外人。”
他顿了一下。
“你又不是不能见人。”
赵小刀本来缩在靠枕后面的脸一下子抬起来了:“你才不能见人。”
白夜嘴角一弯。
“我说的是——你可以见人。”
赵小刀瞪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没说。耳朵尖慢慢红了。
白夜就那么站着,手插在裤兜里,等她的下文。
客厅里安静了两秒钟。
赵小刀把靠枕往旁边一推,站起来,往卧室走。
“干嘛去?”白夜问。
“换衣服,”她头都没回,“拿睡衣”
白夜站在客厅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卧室门口,嘴角的弧度终于没压住。
没一会儿,卧室里传来翻箱倒柜的声音。
……
十五分钟后。
四合院。
赵小刀蹑手蹑脚地走在前面,像踩地雷似的,每一步都轻轻的。
白夜跟在后面,看她那样子就想笑。
“你说何老师回来了吗?”她压低声音问。
“我哪知道啊。”
“他听得到声音吗?”
“我不回屋他应该听不到。我回屋他睡着了也听不到,房子的隔音效果特别好。”
赵小刀站住了,回过头看他,眼睛亮了一下。
“那你别回屋了。”
白夜也站住了。
“不回屋我怎么给你拿膏药啊,”他说,“再说不回屋我睡哪儿啊。”
他看了她一眼。
“你要跟我睡一张床,干嘛回四合院啊?在你那儿多好,这是折腾什么呢。”
赵小刀眨了眨眼。
“西厢客房不是有两间房嘛,”她说,“你睡另一间啊。”
白夜看着她,没动。
“不是,”他说,“我在我自己家,我睡客房?”
他顿了顿。
“主卧那张床,十多万呢,老舒服了。”
赵小刀愣了一下:“那么贵啊。”
“贵是重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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