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5章 这狗血剧情(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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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后台的路上,白夜和小萨不紧不慢的走着瞧,周韬还有工作,当然只有撒老师陪着,
“小白,走那么快干什么?”郦搏的声音从后面追上来,带着笑。
小撒和白夜回过头,停下了脚步,等两位专家走近。康真走在郦搏旁边,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两个人走路的姿态完全不同——郦搏步子大,走得快,像是在赶下一堂课;康真步子小,稳稳当当,像是在自家院子里散步。
“郦老师,康老师。”白夜停下来,微微欠了欠身。这两位年龄相仿,都是文学院的教授,还都是百家讲坛的主讲人,只不过一个是唐宋,一个是明代。都是真的有水平,有水平的人还是值得尊重的,特别是他们没有什么立场问题。
郦搏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笑着说:“刚才那场飞花令,我在台上听着,手心都出汗了。你跟小撒那个π的玩法,头一回见,很刺激啊,看得我热血沸腾的。”
白夜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那就是临时起意,瞎玩的。本来想加点难度,没想到玩大了,差点把自己玩进去。”
康真在一旁笑笑,语气难得地带上了一丝调侃:“能把自己玩进去,说明玩得好。诗词这个东西,不投入是玩不好的。”
小撒听见康真这句话,嘴角一撇,语气里带着点自嘲:“我可是一点准备都没有啊——我才是那个被玩的吧。”
白夜转过头看他,笑了。小撒的脸上看不出什么不甘心。
白夜解释了一句:“我也是突然被师姐邀请的,也就比你多了几个小时的准备时间。”
这话倒是不假。周韬确实是突然提起来这个,他也不知道要参加这个,知道的话,绝对更充分。
小撒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里写着“你少来”,嘴上却说:“晚上必须得吃你一顿。”
白夜笑了,没有推辞,他转头看向两位专家,语气客气了几分:“二位老师,如果有时间……”
话没说完,两位老师同时摆了摆手。郦搏笑着摇头:“你们年轻人聚你们的,我们老头子不凑热闹了。”
白夜张了张嘴,想说“您二位也不老”,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顿了一下,忽然想起什么:“二位老师——撒老师应该和你们差不多吧?他是七六年的。”
郦搏愣了一下,转头看了小撒一眼,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像是在重新打量这个人。他的表情从意外变成了若有所思,最后停在了一种混合着感慨和羡慕的微妙状态上。
他摇了摇头,笑了,那笑容里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真没看出来,”郦搏说,语气不像是在客气,是真的意外,“真的年轻。也就比我小四岁——看着像两个年代的人。”
全场安静了一瞬。小撒站在那里,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个弧度不大,但白夜知道那是小撒被夸了之后不好意思直说、又压不住笑意的样子。
康真在旁边补了一句:“这个应该是天生的,据我所知,有的人看着就年轻,有的人看着就老,比如你比我年轻,但是看着比我老,是不是小白,他看着比我老一点”
白夜不能点头也不能摇头,只能赔笑
郦搏转头看康真,康真面不改色地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假装什么都没说。郦搏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自己好像没什么好反驳的,最后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白夜在旁边看着这一幕,他忽然觉得,这两位专家比他想象的有趣得多。在台上,他们是正襟危坐的学者,出口成章,字字珠玑;到了台下,也会开玩笑,也会互相调侃。他俩的相处模式,和他和小萨没什么不一样,
白夜忽然想起一件事。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二位老师,”他的语速慢了一些在斟酌措辞:“我有个问题一直想找人问问,今天正好碰到二位了。”
郦搏看了他一眼,眉毛微微一动:“什么问题?说来听听。”
白夜顿了顿,把那个在心里搁了很久的名字说了出来:“二位老师对——癸酉本石头记,怎么看?”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像是空气本身突然变得凝重了一些。康真端着保温杯的手紧了一下。
郦搏没有立刻回答,然后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你问了个好问题”的意思。他转头看了一眼康真,康真微微点了一下头。
“癸酉本,”郦搏终于开口了,语速比刚才慢了很多,每个字都像是经过称量的,“在红学圈里,是个火药桶。你提这个名字,能在任何一个红学论坛里炸出一百层楼,说实话,这个还没有共识”
白夜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等他说下去。
郦搏想了想,语气不急不慢,像在课堂上讲课:“我个人的看法是——存疑。存疑是因为它的来历确实经不起推敲。何力力这个人,除了这本石头记之外,没有任何学术背景,没有任何可以追溯的学术履历。他说他有一个祖传抄本,但原本拿不出来,只给了一个打印稿。这在文献学的领域里,是致命的硬伤。没有原本,就没有版本学的基础,一切都是空中楼阁。”
白夜认真地听着,没有插话。
康真在旁边接了一句,声音不大,但语气比郦搏更温和一些:“文献的真伪是一回事,文本的价值是另一回事。癸酉本里的很多情节,虽然跟通行的一百二十回本大相径庭,但细看之下,跟脂砚斋批语里透露的线索是有呼应的。比如黛玉之死、湘云之嫁、宝玉的下场——这些在癸酉本里的写法,跟脂批的暗示有吻合之处。这一点,让很多人不敢轻易把它扔进垃圾桶。”
白夜听到这里,忍不住问了一句:“那二位老师觉得——它有没有可能是真的?”
郦搏和康真对视了一眼。
郦搏先开口,语气比刚才重了一些:“从文献学的角度,我只能说——可能性极低。低到我可以忽略不计。但我不会说绝对不可能,因为文献史上确实有过一开始被认为是伪作、后来被证实为真的例子。比如《管子》的部分篇章,比如《孙膑兵法》,都有过这样的遭遇。”
康真点了点头,补充道:“所以我的态度是——先放着。不捧,不踩,不争论。让时间去检验。如果它是真的,迟早会有更多的证据浮出水面;如果它是假的,它自己会慢慢被淘汰。学术这个东西,最怕的不是假,是急。一急就容易站队,一站队就容易失去判断力。”
白夜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他没有说自己对癸酉本是什么看法,因为他自己也说不太清楚。他读过那个打印稿,有些情节让他拍案叫绝,有些又让他觉得这也太扯了,以他的水平他的文学功底,太民科了,根本分不清,他希望是真的,今天听两位专家这么一说,他反而觉得踏实了——原来学界对这东西的态度,也不是非黑即白的。
“谢谢二位老师,”白夜停下来,转过身,认真地看着他们,“今天不光在台上学到了东西,在台下也学到了。”
郦搏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你呀,好像不是娱乐圈的人”
白夜笑了,点了点头,没说话。他也不能说是确实,娱乐圈文化水平太低了,我还是有点水平的,他有个屁的水平,无非是接受了正常的教育,记忆力好点。
四个人边走边聊,走到走廊的岔路口,两位专家往左拐去去做电梯,白夜和小萨要右拐。
“二位老师,”白夜的语速比平时慢了一些,语气里带着一种少见的谨慎,“我冒昧地问一下——二位是考证派还是索隐派?或者说,更偏向哪一点多一点?”
他知道这个问题问得有点冒昧,甚至有点不合时宜——人家是长辈,是学界前辈,你一个刚认识的,刚在人家面前答完题,转头就问这种门派之争的问题,搞不好会让人觉得不知深浅。
但他确实想知道这个。如果是那个被骂了惨了女专家白夜就不问了,人家民族是那边的,但是这二位没这个问题,自从他知道了蔡元培和胡适的论战,越看越糊涂,越看越觉得两边都有道理,又两边都不完全信。今天好不容易碰到两位真正的专家,不问一下,他今晚怕是睡不着觉。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康真端着保温杯的手停了一下,郦搏的目光从白夜脸上扫过,那目光里有意外,也有一种我就知道你会问这个问题的。
小撒站在旁边,本来已经掏出手机了,听到这话,手指停在屏幕上,没有划动。他抬起头,看了白夜一眼,又看了两位专家一眼,然后默默把手机揣回兜里,双手抱胸,靠在墙上,一副我不急你们慢慢聊的样子。
郦搏先开口了。他笑了一下:
“考证派,索隐派——这两个词,在红学界喊了一百多年了。”他顿了顿,“胡适是考证派的祖师爷,他认为《红楼梦》是曹雪芹的自传,贾家就是曹家,书里写的那些事,大半都能在曹家的家谱里找到影子。蔡元培是索隐派的大旗,他认为《红楼梦》写的是明清易代、是反清复明,书里的每一个人物、每一个地名、每一个数字,都有背后的政治隐喻。”
白夜点了点头,这些他都知道。他等的是郦搏自己的态度。
郦搏看了他一眼,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我知道你在等什么的了然:“我个人,偏考证派多一点。不是因为我信胡适,是因为考证派的方法论更扎实。有文献,有版本,有出土材料,有据可查。索隐派的问题在于——它太聪明了。聪明到任何一个人物、任何一个情节,都能给你解读出一套政治密码。贾宝玉是玉玺,林黛玉是明朝,薛宝钗是清朝,袭人是龙衣人,晴雯是明朝被阉割的忠臣——你听多了就会发现,这套东西没有边界。没有边界的学问,不是学问,是想象力的狂欢。”
康真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他端着保温杯,低着头,像是在看杯子里的水,又像是在想什么事情。等郦搏说完了,他才抬起头,语气比郦搏温和一些,但底下的态度一点不比郦搏软。
“我跟老郦不太一样。”康真说:“我不太喜欢派这个字。考证索隐,在民国那帮人手里是两军对垒,是你死我活。但到了今天,我觉得这两个东西没有那么势不两立。”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白夜身上,像是在确认他有没有在听。
“考证派做的事是奠基——告诉你《红楼梦》是谁写的、什么时候写的、写了谁。这些东西是地基,没有地基,上面盖什么都是危房。索隐派做的事是破壁——它试图打破文本的边界,把《红楼梦》放到更大的历史背景里去解读。索隐派的很多结论我不同意,但他们的提问方式,我觉得有价值。比如为什么书里那么多关于清朝的隐喻?为什么曹雪芹要费那么大工夫写一个真假难辨的江南甄家?这些问题,考证派回答不了,但索隐派敢问。”
他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水,水温似乎刚刚好,他喝得很慢。
“所以我给自己贴的标签是——考证为本,索隐为用。先搞清楚文本是什么,再问文本可能意味着什么。顺序不能乱,乱了就走到邪路上去了。”
“当然有些人乱来就是另一种说法了,毕竟历史还没修完啊,有些人…呵呵,”
白夜听完,沉默了几秒。他在消化康真的话——“考证为本,索隐为用”。这六个字有意思。不是站队,不是选边,而是一种方法论上的平衡。
他没选边没站队,那谁选边站队了那?历史为什么没修好啊?还是已经修好了,留中不发,那又是为什么那?白夜怎么知道。
答案很明显了。乱臣贼子自己跳出来了。
小撒靠在墙上,一直没插话。他双手抱胸,表情是一种若有所思的沉静。白夜看了他一眼,忽然想起小撒也是北大毕业的,学的虽然是法律,但以他的阅读量,这些话题大概并不陌生。白夜问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点好奇:“撒老师,你呢?你站哪边?”
小撒从墙上直起身来,想了想,说了一句:“我站别耽误吃饭那边。”
郦搏和康真同时笑了。
康真看了一眼手表,说了句“不早了,你们去吃饭吧”,然后和郦搏一起走了,
白夜愣了一下。郦搏已经转过身去了,步子很快,康真跟在他旁边,两个人的背影一高一矮。白夜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楚的感觉。有种不是所有专家都是一种人,也有踏踏实实做学问的人。当然也可能还了解不深。
小撒在旁边等了几秒,终于不耐烦了:“走不走啊?我饿了。”
白夜回过神来,笑了一下:“走。”
白夜走了几步,忽然说了一句:“撒老师,你刚才那个问题没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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