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5章 麦田深处的守望(1/2)
##暮色鎏金,麦浪童谣
夕阳,像一枚熟透了的熔金果实,悬挂在遥远的天际,将天空渲染成一幅浓墨重彩的油画。那金辉,不再是白日里那般耀眼夺目,而是化作了一汪浓稠得化不开的蜜糖,带着午后阳光最后的慵懒与温暖,不急不躁地,缓缓淌过无边无际的麦田。
这麦田,在暮色中仿佛活了过来。每一株麦穗,都像一位谦逊而饱满的智者,在经历了一整个春夏的风雨与阳光后,此刻骄傲地扬起了沉甸甸的头颅。它们不再是青涩的绿,而是沉淀为成熟的、带着浅棕光泽的金黄。温暖的光晕在饱满的谷粒上流转、嬉戏,仿佛在每一颗果实上都镶嵌了细碎的钻石,折射出生命最本真、最动人的光泽。微风拂过,麦浪翻滚,发出“沙沙”的私语,那是丰收的序曲,是土地的吟唱,低沉而富有韵律,仿佛在诉说着一个关于成长与孕育的古老故事。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芬芳和麦穗特有的清甜气息,深吸一口,满是自然的馈赠与安心。
田埂上,一道小小的身影如同一团跳跃的火焰,为这宁静的金色画卷注入了无限的生机与活力。那是秦望,一个七八岁的孩子,赤着脚丫,裤脚卷得高高的,露出结实的小腿。他正全神贯注地追逐着一只色彩斑斓的蝴蝶。那蝴蝶翅膀上仿佛也沾染上了夕阳的金粉,在麦浪上方翩跹起舞,忽高忽低,逗引得秦望时而快步追赶,时而屏息凝神,小小的脸上写满了专注与兴奋。
“哈哈,抓到你啦!”清脆的笑声如同银铃般响起,穿透了麦田的沙沙私语,在空旷的田野上回荡。那笑声里,没有一丝杂质,纯粹得像山间的清泉,带着孩童特有的天真与烂漫。这突如其来的喧闹,惊扰了麦田边几棵老榆树上栖息的麻雀。它们“扑棱棱”地展翅飞起,在橘红色的天幕下,划出一道道优美的、灵动的弧线,像是被夕阳随手撒下的墨点,又像是五线谱上跳动的音符,转瞬即逝,却为这黄昏增添了几分动态的美感。
秦望追逐的身影跑远了些,又因为蝴蝶的一个急转弯而停下,小小的胸膛微微起伏,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在夕阳的映照下闪闪发光。他叉着腰,仰起头,望着那群远去的麻雀,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夕阳的金辉洒在他的发梢、脸颊和小小的肩膀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与周围的麦田融为一体,仿佛他也是这金色海洋中一株正在蓬勃生长的小小麦穗。
远处的村庄,升起了袅袅的炊烟,与天边的云霞交织在一起,朦胧而诗意。偶有几声犬吠从村庄传来,更衬得这片田野的宁静与祥和。秦望似乎玩累了,他停下脚步,蹲在田埂上,小手轻轻拂过身旁一株饱满的麦穗,感受着那沉甸甸的质感和粗糙的麦芒。他低头看着地上自己被拉得长长的影子,又抬头望向那轮逐渐沉向地平线的夕阳,眼神里充满了孩童对世界的好奇与懵懂。
夕阳的蜜糖仍在缓缓流淌,将麦田、孩童、飞鸟、炊烟都温柔地包裹其中。这是一幅流动的画,一首无声的诗,充满了生命的喜悦与自然的壮美。秦望的笑声似乎还在空气中回荡,与麦浪的沙沙声、归鸟的扑翅声一起,谱写着一曲属于黄昏,属于田野,也属于童年的动人歌谣。而那无边的麦田,在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中,静默地孕育着希望,等待着镰刀的亲吻,将这份金色的喜悦,带入千家万户。
秦枫站在老屋的门槛上,手里摩挲着那把陪伴了父亲半生的木犁。犁铧上的锈迹是时光的勋章,木纹里还残留着去年泥土的芬芳。他望着田埂上那个小小的身影,嘴角不自觉地扬起。秦望是他的希望,也是这片土地的希望。
爹!你看我抓到了!秦望举着一个玻璃瓶跑回来,兴奋的脸蛋红扑扑的,像熟透的苹果。瓶子里,一只色彩斑斓的蝴蝶正徒劳地扇动着翅膀。
秦枫放下木犁,蹲下身,轻轻拨开儿子汗湿的额发:望儿,蝴蝶是属于天空的,你把它关起来,它会难过的。
秦望撅起小嘴,有些不情愿地看着瓶子里的蝴蝶:可是它好漂亮......
让它飞吧,秦枫指着远方的麦田,明年它还会带着更多的伙伴来我们家麦田做客。你看,这片麦子,也是从一颗小小的种子长起来的,它们需要风,需要雨,需要自由生长的空间。
秦望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慢慢拧开瓶盖。蝴蝶在瓶口犹豫了一下,仿佛在道谢,然后振翅飞向夕阳,很快融入那片绚烂的金色之中。
爷爷以前也跟我说过,每一粒麦子都有灵魂。秦望忽然说,小手紧紧拉着秦枫的衣角。
秦枫心中一暖。父亲去世三年了,但他的话语仿佛还在麦田上空回荡。他牵着儿子的手,慢慢走向麦田深处。脚下的泥土松软而温热,混着麦秆和泥土的清香,那是最熟悉的故乡的味道。
是啊,你爷爷说的对。秦枫的声音有些沙哑,这片土地,养活了我们秦家世代人。你太爷爷是个木匠,农闲时就帮人打家具,可他最宝贝的还是屋后那片小菜园。你爷爷呢,一辈子跟土地打交道,天晴怕旱,下雨怕涝,眼睛一闭,想的还是麦子的收成。
秦望仰着小脸,认真地听着:那爹呢?爹也会像爷爷一样守着这片麦田吗?
秦枫沉默了。他想起自己年轻时,也曾向往过远方的城市。大学毕业后,他在城里找了份不错的工作,西装革履,出入写字楼,以为那才是自己想要的生活。直到父亲病重,他才回到这片熟悉的土地。起初是无奈,后来是习惯,再后来,是深深的眷恋。
会的,秦枫握紧了儿子的手,爹会守着这里,你以后呢?
秦望想了想,用力点头:我也要守着麦田!还要种好多好多麦子,分给城里的小朋友吃!
秦枫笑了,眼角却有些湿润。他知道,儿子的承诺或许稚嫩,但这份对土地的情感,已经像种子一样,悄悄在秦望的心里扎了根。
夜幕像一块巨大的黑丝绒,温柔地覆盖了麦田。蛙鸣和虫叫此起彼伏,谱写着夏夜的交响曲。秦枫坐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手里摇着蒲扇,秦望依偎在他怀里,听他讲爷爷和太爷爷的故事。
你太爷爷年轻的时候,这里还是盐碱地呢,种什么都长不好。他就带着村民们挖渠引水,改良土壤,干了整整三年,才把这片荒地变成了良田。秦枫的声音悠远而深情,那时候条件苦啊,没有机器,全靠一双手,一把锄头。你太爷爷的手上,全是老茧和裂口,冬天冻得通红,可他从来没喊过一声累。
太爷爷真厉害!秦望的眼睛里闪烁着崇拜的光芒。
是啊,秦枫叹了口气,现在条件好了,有了拖拉机,有了收割机,种地比以前轻松多了。可你太爷爷常说,人不能忘本。土地是我们的根,只有把根扎深了,才能长得高,长得壮。
秦望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打了个哈欠。秦枫把他抱起来,轻轻放进屋里的床上。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儿子熟睡的脸上,恬静而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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