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5章 粥温茶暖，岁月情深（2/2）

第二天一早，老周带着陈姨去看他出生的老宅。老宅位于巷子的深处，是一座典型的江南民居，白墙黑瓦，马头墙高高翘起。只是常年无人居住，显得有些破败和荒凉。院门上的铜锁已经锈迹斑斑，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尘封已久的气息扑面而来。

院子里杂草丛生，几棵老树依旧矗立着，枝繁叶茂。老周小时候玩耍的石凳石桌还在，只是上面布满了青苔。正屋的门窗有些已经腐朽，墙上的石灰也大面积脱落，露出了里面的砖石。

老周慢慢地在院子里走着，仿佛在寻找着什么。他走到那棵桂花树下，树干比他记忆中粗壮了许多。他伸手抚摸着粗糙的树皮，仿佛能感受到时光的脉搏在指尖跳动。

“这里就是我小时候练字的地方。”老周指着堂屋里的一个角落，那里曾经摆放着一张八仙桌，“我爷爷就在那里教我写字。”

陈姨默默地跟在他身后，仔细地打量着这座老宅。她能想象出，年幼的老周是如何在这里一笔一划地练习书法，如何在桂花树下追逐嬉戏。这里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承载着老周的童年记忆，是他生命最初的印记。

“那时候条件苦，练字用的纸都是粗糙的毛边纸，墨水也是最便宜的。”老周感慨地说，“但那时候心里有股劲，总觉得自己能写出点名堂来。”

他走到堂屋中央，闭上眼睛，仿佛又看到了爷爷的身影，听到了他严厉而慈祥的声音。他伸出手，在空中虚虚地比划着，似乎在临摹着当年的笔画。

陈姨静静地看着他，没有打扰。她知道，这座老宅对于老周意味着什么。这里是他的根，是他艺术生命的源头。虽然如今已经破败，但那些美好的记忆，那些曾经的梦想，都深深地烙印在这座老宅的每一个角落。

“要不，咱们把这老宅修一修吧？”陈姨忽然开口说道。

老周睁开眼睛，有些惊讶地看着她：“修它干什么？我们又不常回来住。”

“留着吧，”陈姨走到老周身边，挽住他的胳膊，轻声说，“这是你的根，也是我们以后可以念想的地方。等修好了，我们每年都可以回来住一段时间，看看江南的春天，尝尝巷口的馄饨。”

老周的心被狠狠地撞了一下，一股暖流从心底涌起，瞬间传遍了全身。他看着陈姨，这个总是默默为他付出的女人，她不仅理解他的艺术追求，更理解他内心深处对故乡的眷恋和对根的渴望。

“好，”老周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哽咽，“修，咱们把它好好修一修。”

阳光透过破旧的窗棂，照进堂屋，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的尘埃在阳光里飞舞，仿佛是时光的精灵在跳跃。老周仿佛看到，修好后的老宅，窗明几净，院子里的杂草被清除干净，种上陈姨喜欢的花草。他和陈姨坐在桂花树下，一个看书，一个纳鞋底，或者一起泡上一壶茶，聊着年轻时的往事。那样的日子，该是何等的惬意与安宁。

他忽然明白了，所谓的人间至味，并非一定要山珍海味，也并非一定要功成名就。有时候，一碗热粥，一个眼神，一句叮咛，一座可以安放心灵的老宅，一个可以相伴到老的人，便已是这世间最珍贵的滋味。

**四、吴侬软语里的家长里短**

在江南的日子，悠闲而惬意。老周和陈姨每天早上都会早起，沿着河边散步。清晨的江南，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雾气中，宛如一幅朦胧的水墨画。河水缓缓流淌，偶尔有早起的渔船划过，荡起一圈圈涟漪。

他们会和早起的居民一起，去巷口的早市逛逛。早市上热闹非凡，各种新鲜的蔬菜瓜果，活蹦乱跳的鱼虾，还有各种地道的江南小吃，让人目不暇接。卖菜的阿姨、卖鱼的大叔，都操着一口软糯的吴侬软语，热情地招呼着顾客。

老周和陈姨听不懂太多的方言，但他们能感受到那份发自内心的淳朴与热情。他们会学着当地人的样子，买上一把鲜嫩的青菜，几个刚出炉的肉包，或者一小篮新鲜的草莓。

回到民宿，陈姨会系上围裙，在小小的厨房里忙碌起来。老周则坐在一旁，看着她洗菜、切菜，听着厨房里传来的水流声和切菜声，心里感到无比的踏实和温暖。

午后的阳光正好，老周会泡上一壶茶，拿出随身携带的毛笔和宣纸，在院子里的石桌上写字。陈姨则搬一把小凳子坐在他旁边，要么静静地看着他写字，要么手里拿着针线，缝缝补补。

老周写字的时候，神情专注而肃穆。他的笔法不再追求年轻时的凌厉与张扬，而是变得更加沉稳、内敛，充满了书卷气和人情味。每一个笔画，都像是从岁月深处流淌出来的，带着生活的温度和情感的厚度。

陈姨不懂书法的技巧和章法，但她能感受到老周字里行间的情感。她知道，哪些字是在他心情愉悦时写的，笔画流畅而舒展；哪些字是在他陷入沉思时写的，结构严谨而深邃。

“你看你，又把墨汁蹭到手上了。”陈姨拿出手帕，轻轻擦去老周手上的墨渍，语气里带着嗔怪，却又满是宠溺。

老周嘿嘿一笑，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他放下毛笔，拿起刚写好的字，是一幅小品，上面写着“岁月静好”四个字。

“怎么样？”老周有些得意地问陈姨。

陈姨仔细地看着，然后点了点头：“好看，比你以前写的那些都好看。”

老周知道，陈姨说的“好看”，并非指技法上的完美，而是指字里行间传递出来的那份平和、安宁与幸福。这就够了。他追求了一辈子的书法艺术，到最后才发现，最高的境界，并非是笔法的精湛或名声的显赫，而是能否用手中的笔，书写出生活的真谛，传递出人间的真情。

傍晚时分，他们会沿着河边散步。夕阳的余晖洒在河面上，波光粼粼，美不胜收。岸边的居民们搬出小板凳，聚在一起聊天、纳凉，孩子们在一旁追逐嬉戏，欢声笑语不绝于耳。吴侬软语的家长里短，像一首悠扬的歌谣，在暮色中缓缓流淌。

老周和陈姨也会加入其中，虽然听不太懂，但看着大家脸上淳朴的笑容，感受着那份邻里之间的和睦与亲切，心里也感到暖洋洋的。

“你听，他们在说隔壁家的小孙子考上大学了，大家都在恭喜呢。”陈姨侧耳听了一会儿，笑着对老周说。

老周点点头，心里充满了感慨。这些琐碎的家长里短，这些平凡的喜怒哀乐，不正是构成生活的最基本元素吗？它们或许不够宏大，不够传奇，却充满了烟火气和人情味，是最真实、最动人的生命印记。

**五、粥温茶暖，便是人间至味**

在江南待了半个多月，老周和陈姨依依不舍地踏上了归途。老宅的修缮事宜已经托付给了当地的亲戚，等下次再来，应该就能看到焕然一新的样子了。

回到熟悉的家，一股亲切感扑面而来。虽然没有江南水乡的婉约灵秀，却有着属于他们自己的，独一无二的温馨与安宁。陈姨放下行李，第一件事就是走进厨房，开始熬粥。老周则泡了一壶茶，坐在书桌前，回味着江南之行的点点滴滴。

江南的风景很美，老宅的记忆很珍贵，巷口的馄饨也很好吃。但最让他感到幸福和满足的，还是身边这个为他熬粥的女人，还是这个充满了粥香和茶香的家。

“粥熬好了，快来喝吧。”陈姨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老周放下手中的茶杯，快步走进餐厅。桌上，一碗热气腾腾的小米粥，一碟酱菜，一碟红糖发糕，和他去江南之前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