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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2章 墨香深处是吾乡(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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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周攥着那页被刘老师称赞的作业纸,指腹摩挲着纸面凸起的墨痕,墨迹仿佛还带着宣纸上特有的涩感。夕阳透过书法教室的木窗棂,在泛黄的宣纸上投下斜斜的光斑,粉笔槽里积着的白色粉末被穿堂风扬起,混着松烟墨的清苦气息,在光柱里跳着细碎的舞。

###一、蝉蜕之变

哪敢偷练哟。老周咧开嘴笑,眼角的皱纹里盛着满足的暖意,就是听您讲《兰亭序》里字的七个写法,夜里躺床上都在比划。他说着便下意识抬手,食指在空中划出一道圆润的弧线,像春蚕吐丝般自然。

刘老师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镜片后的目光掠过作业纸上那个格外用心的字。横画起笔藏锋时微微颤抖的墨点还在,却比上周的作业少了三分滞涩,多了七分沉稳。她想起三个月前这个穿着工装夹克的中年男人,握着毛笔的手比工地的钢筋还僵硬,写出的字像被狂风揉过的废铁丝。

明天带你去个地方。刘老师将作业纸轻轻叠成方块,市博物馆新到一批明清书法真迹,其中有王铎的《拟山园帖》。

老周的喉头动了动。自从在书法班知道屋漏痕折钗股这些术语,他就常在工地午休时翻看手机里的书法图片。那些黑白色的图片总隔着层雾,不像此刻刘老师指尖捻着的宣纸,能闻到时光沉淀的沉香。

次日清晨,老周特意换上过年才穿的深蓝色衬衫。公交车摇摇晃晃穿过老城,青石板路在车轮下发出规律的轻响。博物馆的玻璃幕墙映着晨雾中的飞檐翘角,他站在检票口深吸一口气,竟比当年儿子高考时还要紧张。

展厅里光线幽暗,恒温恒湿的空气裹着陈年纸墨的味道。王铎的草书立轴在防弹玻璃后泛着柔和的光泽,笔锋转折处的飞白像极了深秋的芦苇荡。老周忽然想起二十年前在陕北打隧道,掌子面炸开时漫天飞舞的石粉,也是这样带着力量的轻盈。

你看这竖笔。刘老师的声音压得很低,看似张牙舞爪,实则筋骨相连。她指向崩云坠石四字,笔锋陡然下沉处,墨迹浓得化不开,就像你们盖楼立钢筋,看着是直的,其实每寸都在较劲。

老周伸出手,隔着玻璃临摹那道惊心动魄的弧线。掌心沁出的汗濡湿了衬衫袖口,他却浑然不觉。直到讲解员提醒闭馆时间,才发现自己在这幅字前站了整整两个小时。

###二、铁画银钩

秋意渐浓时,老周的工具包里多了样特殊装备——毛边纸订成的小册子。午休时工友们打牌的吆喝声里,他蹲在工地角落,用捡来的炭笔在纸上画永字八法。石灰地上的水洼映着他的影子,倒比办公室里的穿衣镜还清亮。

周师傅,又在画符呢?钢筋工老李甩着扑克笑他。工地上的人起初都觉得老周中了邪,放着午休不歇,非要跟几根破笔杆子较劲。直到有次项目部办安全板报,老周写的安全生产四个颜体字震惊全场,连监理都多瞅了两眼。

这天收工后,老周被项目经理叫到办公室。红木茶几上摊着张烫金请柬,是集团公司周年庆要办书画展。工会主席听说你练字,经理推过一沓半生熟宣纸,给咱项目部露个脸。

老周捏着宣纸的边角,纸页薄如蝉翼,在夕阳里透亮得能看见指节的青筋。他想起刘老师说过,好纸要配好墨。当晚就在文具店花半个月烟钱买了瓶一得阁墨汁,紫黑的墨汁倒在砚台里,泛起细密的银星。

创作那天正逢雨天。工地的活动板房漏雨,雨滴在铁皮屋顶敲出急促的鼓点。老周把折叠桌搬到唯一不漏雨的角落,砚台里的墨汁随着风雨微微震颤。他想起王铎的草书,想起陕北的山丹丹,想起儿子第一次叫爸爸时绽开的笑脸。

提笔的刹那,板房突然停电。闪电划破夜空的瞬间,老周看见宣纸上落下一滴浓墨,像极了《拟山园帖》里的那点飞白。他借着雷光运笔如飞,胸中郁积的三十年风霜,都顺着笔锋倾泻在纸上。

展览那天,老周的《风雨归舟》在一众花鸟虫鱼中格外扎眼。评委点评时说这字有金石气,他站在人群后嘿嘿笑,想起自己刻过的成千上万根钢筋,原来铁与墨,本就血脉相连。

散场时,一个穿唐装的老者拦住他。笔法不错,就是纸用得太生。老者递过张名片,我在文庙街开了家裱画店,有空来坐坐。名片上松云斋三个字,笔画间藏着松针般的锋芒。

老周摸着兜里皱巴巴的工资卡,在裱画店门口徘徊了三晚。终于在第四个傍晚掀开门帘,风铃叮咚声里,看见老者正在灯下修补残破的经卷。泛黄的经文上,小楷工整如米粒,却透着股倔强的生气。

我想裱那幅字。老周的声音有些发紧。老者眯眼打量他片刻,忽然笑了:工地来的吧?看你手上的茧子就知道。他从樟木箱里取出卷青灰色绫子,这是宋锦,配你的字正好。

###三、墨色人间

第一场雪落时,老周的字挂上了松云斋的墙面。旁边是幅齐白石的虾,对面是张大千的仕女图。他每次路过都装作看街景,眼角余光却总瞟向自己那方天地。有天听见两个大学生议论:这字真野,像从石头缝里长出来的。

腊月二十四那天,老周去取裱好的作品。松云斋里飘着煮腊八粥的甜香,老者正往春联纸上倒金粉。送你副春联。老者将洒金红纸推过来,铁肩担道义,妙手着文章如何?

老周握着紫毫笔的手微微颤抖。金粉在砚台里闪着细碎的光,他忽然想起三十年前在乡下过年,父亲用柴火烧红铁条在木门上烫福字,火星子溅在新刷的桐油门上,也是这般温暖的亮。

除夕守岁,老周第一次在自家阳台上摆开笔墨。儿子趴在沙发上玩手机,妻子在厨房煮饺子,电视里的春晚喧闹如常。他铺开松云斋讨来的万年红宣纸,墨汁在砚台里泛着微光,窗外的鞭炮声此起彼伏。

写啥呢爸?儿子忽然凑过来。老周提笔写下家和万事兴,横画收笔处特意顿了顿,像刘老师教的重若崩云。儿子掏出手机拍照:我们班同学爷爷是书法协会的,我发给他看看。

年初二,老周接到个陌生电话。对方自称是市书法家协会的,说在松云斋看到他的字,想请他加入农民书法分会。老周握着听筒走到阳台,积雪在阳光下泛着碎金般的光芒,远处工地塔吊的长臂正缓缓转动,划出优美的弧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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