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梅下舌战斥纨绔 傲骨铮铮护红颜(1/2)
红梅枝桠斜逸出亭檐,落英点点扑在青石桌面上。
花荣闻言,不禁莞尔。
他望着眼前女扮男装的少女眉眼间的灵动,想起方才她那句“开得这般有精神”,心中忽有所感:
“姑娘此言,倒是点透了梅花的真意。
它生于寒冬,不求暖春的护佑,不惧风雪的摧折,这份坚韧,才是最难得的。
就像这世间的百姓,纵使身处困顿,也总能咬牙撑下去,生生不息。”
这话一出,暖亭中霎时静了几分。
嘉德帝姬脸上的笑容微微敛去,她望着花荣,眸光里多了几分深思:
“从古至今,迁客骚人咏梅者不知凡几,却从未有人将这梅花与黎民百姓的坚韧联系在一起。
本宫自小长在深宫,听得最多的是词臣们的歌功颂德,满眼所见皆是琼楼玉宇、奢靡浮华。
他这番话却说得恳切,竟让本宫觉得,眼前所见的不是疏影横斜的梅花,而是一个个顶风冒雪、为生计奔波的百姓。
古人常说‘见微知着’,原来这世间的至理,竟真的藏在一枝花、一句话里。”
她沉默片刻,语声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怅惘:
“荣兄……你说的这些,我从前从未想过。
我只知道,这东京城里景华苑的梅花开得最好,每年上元前后,我都会召三五好友设宴赏梅,吟诗作赋。
却不知这院墙之外,汴河两岸的百姓,竟要顶着凛冽风雪,为一日三餐奔波操劳。”
花荣看着她眼底的澄澈,知道她并非故作姿态,只是久居上层,不识民间疾苦。
他没有直言苛责,只是缓声道:
“赵兄生在锦绣丛中,不知疾苦,原也寻常。
只是这天下之大,既有朱门的梅花,也有寒门的炊烟。
若有朝一日,能让寒门的炊烟,也如这梅花一般,岁岁不绝,户户安稳,便算是一桩幸事了。”
他话音落时,眉宇间漫过一丝忧色。
嘉德帝姬望着他,望着他眉宇间那份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忧思与担当,只觉一颗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眼前的男子,衣着不过是寻常的素色儒袍,身份来历也未曾细说,可他的眼中,却装着整个天下的风雨。
这样的人,与那些只知斗鸡走狗、争权夺利的宗室子弟,实在是天差地别。
她忽然觉得,今日甩开侍从,独自和表哥来这景华苑赏梅,实在是来对了。
就在嘉德帝姬沉思的时候,一阵粗鄙的笑骂声由远及近,划破了梅林的静谧:
“哟,这不是开封府衙郑相公吗?
怎么今日有雅兴,躲在这梅林深处会知心人?”
郑俊脸色一沉,循声望去,只见高衙内领着几个与他爹高俅一党的世家子弟,摇摇晃晃地踱了过来。
那高衙内穿着一身锦斓窄袖袍,脚下皂靴沾着泥点,一双三角眼滴溜溜转,在郑俊与花荣、嘉德帝姬身上来回打量,满是不怀好意。
昨日在四海酒楼,郑俊驳了他的面子,他便一直怀恨在心,今日撞见,自是要寻衅滋事。
“高槛!”郑俊眉头紧锁,语气冷硬,“本公子与友人在此赏梅,你大呼小叫,成何体统?”
高衙内嗤笑一声,压根不将他的话放在心上,反而腆着脸凑得更近,目光在花荣与女扮男装的嘉德帝姬身上打转,嘴角勾起一抹淫邪的笑:
“体统?
郑大公子倒是说说,什么叫体统?
你放着汴京城的秦楼楚馆不去,偏领着两个这般唇红齿白的俊俏郎君躲在此处,莫不是……好那龙阳之好?”
这话一出,他身后的公子哥们顿时哄笑起来,污言秽语接连不断:
“瞧瞧这两位郎君,生得可比勾栏里的清倌人还要标致!”
“郑大公子好眼光,这是从哪里寻来的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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