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8章 夺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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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虚影已淡薄如纸，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却仍是倔强地昂着下巴，那双浑浊的老眼斜睨着影儿，像一个刚赢了棋局的老顽童。
影儿抬起手，指尖凝聚出一道墨色刃芒，刃尖对准冥乌剑灵的眉心。
“慢。”
这时，一道平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顾云负手从废墟阴影中走出，墨衫上沾染了几缕烟尘，方才的战斗除了一开始的时候，他几乎是全程掠阵。
包括冥乌剑灵最后悄悄施展手段，全都被他看在眼中，可他并没有出手阻止。
因为没有必要。
王昊天这根韭菜还很茂盛，将对方赶入妖族地界，也是自己的最终目的。
如今借助冥乌剑灵的手完美达成了这一切，你看这老小子还在这里咯咯直乐呢，也不知道在高兴些什么。
“怎么着？还想要饶我一命？”
“我告诉你，我是绝对不可能背叛主人的，就算……”
冥乌剑灵的话说到一般，忽然发现自己已经被顾云拎了以来。
“你要做什么？我告诉你，就算你想要强行炼化，我也会宁死不从，绝对不可能……”
他话还没有说完，就看见顾云手中浮现出一面小幡。
“既然不愿诚服，那就去陪你的主人吧。”
顾云笑笑，将冥乌剑灵顷刻炼化。
神剑只是微微颤了颤，很快没有了任何动静。
山海淡漠地注视着这一幕，几十万年的等待，早已经将她的耐心也彻底消磨，如今回想起当初跟随在王昊天身边时候的一切，梦幻的仿佛一场梦境。
那个时候，自己只是一把剑。
冥乌也是一把剑。
一把属于王昊天的剑，为了王昊天付出了自己的一切，得到了现在的结局。
她心中五味杂陈，似是再替对方悲伤，但又有对自己的庆幸。
或许是因为自己做出了正确的选择，这才能够存活下来。
剑有灵，又凭什么非得为了主人而活？
他并非造物主，不过是一时机缘巧合之下有了一番交集，人死灯灭，早已经缘尽。
如今卷土重来，还妄图掌控自己的一生，简直就是世间最可恶的恶魔！
“山海，过来。”
顾云看向她，招了招手。
山海微微一愣，便也径直走了过来。
顾云指着地面之上，失去了色泽的天落和焚寂二剑，吩咐道：“你们曾经同事一场，这一次就由你来给他们一个痛快吧。”
他将人皇幡交到了山海手中，入手冰凉，却有着别样的温度。
山海低头看着地上那两柄失去光泽的神剑，天落剑身上的青色纹路已黯淡如死灰，焚寂剑身上的赤红也只剩最后一丝余温。
他们还是剑，自己却不仅仅是一把剑了。
“抱歉，希望下辈子，你们不用继续当剑灵。”
山海叹了口气，似是在和自己的过去彻底道别。
山海将人皇幡轻轻一挥。
两道微弱的灵光从碎片中飘出，在夜色中明灭不定，最终彻底被炼化吸收。
【叮！宿主彻底磨灭天落、焚寂、冥乌三剑剑灵，天命之子王昊天丧失巨大助力，天命值降低点】
她将人皇幡还给顾云，垂眸不语。
顾云没说什么，只是将她揽入怀中，轻轻拍了拍她的发顶。
“在我身边，你不会只是一把剑。”
“嗯……”
山海轻轻颔首。
“走吧，最后收个尾，我帮你去和你的过去彻底道别。”
落乌城北门。
残阳如血。
乌行舟半跪在城门废墟之中，浑身浴血，左臂齐肘而断，断口处血肉模糊。
他以仅剩的右手撑着冥乌之体的残存鳞甲，死死挡在最后一道内城防线之前。
身后是乌家仅存的两位准帝长老，同样是强弩之末。
身前是黑压压的伏虎城大军，虎啸天长槊斜指，虎瞳中满是漠然。
“负隅顽抗。”
“交出伤害我儿的凶手，我可以给你一个体面的死法。”
虎啸天神情淡漠。
乌行舟：“……”
“我超你妈的虎啸天，你特么的怎么不早说？”
虎啸天：“……”
“凶手？”
“特么的你早点说要凶手，老子和你一起去抓不就完了？”
“先前的大战，我就是和你说的那个劳什子凶手打的。”
“对方消耗了我一波，你过来又不分青红皂白给我一顿胖揍，不知道还以为你们是一伙儿的，结果你现在告诉我你是来找他的？特么的……”
乌行舟妙语连珠，整个人的心态都要爆炸了。
虎啸天被骂的一愣一愣的，原本他是要生气的，结果被乌行舟这副模样也搞得有点不会了。
“城主，看这乌行舟的样子，好像不是装的。”
一旁的伏虎城修士走上前来，说道。
虎啸天沉默片刻，将长槊往地上一顿：“那你说，那个凶手现在跑到哪里去了？”
“我特么的怎么知道？”
“离开那里的时候，有一个大人物接管了战场，如果你想要知道结果如何了，可以自己去问他。”
“当然，他告不告诉你，这就不在我的考虑范围之内了。”
“大人物？”
“呵呵，在这半妖之地，还有什么大人物？”
虎啸天冷笑一声，对乌行舟的态度有些不以为然。
“喏，你既然不信，他就在那里，你可以自行询问。”
“我倒要看看，半妖之地还有谁敢自称是大……”
他话音未落，头已经转了过去，然后就僵在半空。
却见一片尘土之中，一道墨色身影缓步走来，他笑容可掬，却让人心头发寒：“虎城主，伤害虎霸天之人已经向妖族之地逃窜，你是否还要在这里继续浪费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