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成王冷嘲(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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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忘了。”成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能有今天,是谁提拔的你。也别忘了,你现在这副样子,是谁造成的。”
“选错了,可就真回不了头了。”
张希安站了两秒,然后迈步出了书房。
校尉领着他往外走,一路无话。到了前院,杨二虎已经从偏厅出来了,正焦躁地来回踱步。
看见张希安,他赶紧迎上来。
“大人,没事吧?”
张希安摇摇头。
校尉对两人说:“殿下有令,送二位回清源。请上马。”
还是来时那队骑兵,还是左右夹着,一路护送——或者说押送——着往清源县去。
太阳已经偏西了。
杨二虎憋了一路,快到清源县城门的时候,实在憋不住了,趁着前后骑兵离得稍远,压低声音问:“大人,成王说什么了?”
张希安看着前面越来越近的城墙。
“他要我回头,帮他打宁王。”张希安说得很简单。
杨二虎愣了一下:“回头?什么意思?投靠他?”
“嗯。”
“那您……”
“我说要考虑两天。”
杨二虎不说话了,脸色变得很难看。
进了城,穿过街道,来到张家老宅门口。
骑兵们停下。
校尉对张希安说:“张统领,到了。这两日,还请安心在家考虑。殿下说了,不让闲杂人等打扰您。”
他挥了挥手,几个骑兵下马,散开站到了宅子四周。
明着是护送,实则是围住。
张希安看了一眼那些兵,没说什么,推开家门走了进去。
杨二虎紧跟进去,反手关上门。
门一关,杨二虎就急了:“大人,这不成啊!成王这明显是要软禁您!还考虑什么考虑,他根本不信您!”
张希安没接话,径直往院里走。
听到动静,王萱从屋里出来了。黄雪梅跟在她身后。
看见张希安和杨二虎一起回来,王萱愣了一下,再看到两人脸色都不对,她心里咯噔一下。
“夫君,怎么了?”王萱问。
黄雪梅也看出了不对劲,没说话,只是看着张希安。
张希安走到院里的石凳上坐下。
“成王在青州行辕等我。”他说,“我回来路上,被他的人截住了。”
王萱脸色变了。
“他……他说什么?”
“他说我落魄了。”张希安扯了扯嘴角,“说我跟错了人,现在被新帝当棋子扔了。然后,要我回头跟他,帮他打宁王。条件是,让我重新掌青州军。”
王萱和黄雪梅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震惊。
“您答应了?”黄雪梅忍不住问。
“我说要考虑两天。”张希安说,“所以,他派人‘送’我回来。现在宅子外面,都是他的人。”
杨二虎一拳捶在旁边的树干上:“妈的!这就是软禁!”
王萱走到张希安身边,轻声问:“那夫君,你是怎么想的?”
张希安抬起头,看着天。
天快黑了,云层压得很低。
“宁王要反,就在眼前。成王知道,但他不急着布防,反而先来招揽我。”张希安慢慢说,“青州军被他清洗干净了,王康和二虎都成了光杆。他现在手里有兵,但不一定敢全用,因为那些兵未必真心跟他打硬仗。”
“所以他需要我。”张希安看向王萱,“需要我去替他打仗,去拼命。赢了,功劳是他的。输了,死的是我。”
黄雪梅咬了咬嘴唇:“那……不答应他?”
“不答应?”张希安苦笑,“不答应,他现在就能以‘勾结宁王’的罪名把我拿下。外面那些兵,不是摆着看的。”
院子里一下子静了。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过了好一会儿,王萱轻声问:“所以,夫君其实没得选?”
“有。”张希安说,“要么答应他,给他当刀。要么……”
他没说完。
但所有人都明白。
要么,就想办法在两天之内,找到第三条路。
一条能从成王和宁王两边夹缝里,钻出去的路。
杨二虎喘着粗气:“大人,您说吧,怎么干?我这条命是您给的,您指哪儿我打哪儿!”
张希安看向他。
“二虎,你悄悄出去一趟,别走正门。”张希安说,“去找王康。告诉他成王找我的事。然后,让他想办法,联络还能信得过的、没被调走的老部下。不要多,三五个就行。但要绝对可靠。”
杨二虎眼睛一亮:“明白!我这就去!”
“小心点,别被外面的人发现。”
“您放心!”
杨二虎转身就往后院走,看样子是打算翻墙。
张希安又看向黄雪梅。
“雪梅,家里还有多少现银?”
黄雪梅想了想:“上次您辞官回来,朝廷赏赐的那些,大部分都存着呢。现银大概还有二百两左右。”
“拿出来。”张希安说,“分成几份,准备好。可能用得上。”
黄雪梅点头:“好,我这就去准备。”
她转身进了屋。
院子里就剩下张希安和王萱。
王萱在石凳上坐下,握住张希安的手。
“夫君,”她声音很轻,“你真的要……跟成王?”
张希安反握住她的手。
“我不知道。”他说得很诚实,“跟成王,是饮鸩止渴。不跟,可能现在就得死。”
“宁王那边……”
“宁王更不可信。”张希安摇头,“他连祭天大鼎都敢动,连国运都敢污,还有什么做不出来?我若投他,就算赢了,将来也是兔死狗烹。”
王萱不说话了,只是握紧了他的手。
天彻底黑了下来。
宅子外面,那些成王的亲兵点起了火把。火光透过院墙,在地上投出晃动的影子。
张希安看着那些影子。
两天。
他只有两天时间。
要么向成王低头,换一个可能被当枪使、可能事后被清算的“机会”。
要么,找到一条几乎不存在的生路。
他想起成王最后那句话。
“选错了,可就真回不了头了。”
是啊。
回不了头了。
从他在宁王庄园里转身回去,问出祭鼎之事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回不了头了。
现在,不过是把路走得更绝而已。
张希安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
“先吃饭。”他对王萱说,“吃饱了,才有力气想。”
王萱看着他,点了点头。
两人一起往屋里走。
走到门口时,张希安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院墙外晃动的火光。
那些火光,像一只只眼睛。
盯着他。
盯着这个家。
他转过身,走进屋里,关上了门。
把那些火光,关在了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