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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9章 不重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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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王看着他坦荡的眼神,胸腔里的怒火像是被一盆冷水浇了一下,稍稍平息了几分。他强压着火气,指尖紧紧攥着,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声音依旧冰冷:“你,说清楚!”

张希安闻言,不再迟疑。他探手入怀,从铠甲内侧的夹层里,小心翼翼地摸出一枚青铜腰牌。那腰牌巴掌大小,通体黝黑,边缘处沾着些许暗褐色的痕迹,像是干涸已久的血渍,在烛火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他双手捧着那枚腰牌,恭恭敬敬地递到赵珩面前,沉声道:“殿下请看。”

成王的目光落在那枚腰牌上,瞳孔骤然一缩。

那腰牌的正面,錾刻着一条栩栩如生的蟠龙纹,龙鳞清晰,龙须飞扬,正是他亲手赐给信使的标记!这枚腰牌,是他王府的信物,普天之下,仅此一枚,绝无仅有。

他的呼吸猛地一滞,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连带着声音都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人呢?!”

“死了。”

张希安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日天气晴好一般,听不出半分波澜。他垂着眼帘,目光落在那枚沾着血渍的腰牌上,语气平淡:“尸首在后山寻见,寻见时,尸体已然腐烂。”

“死了?!”

这两个字像是一道惊雷,狠狠劈在成王的头顶。他踉跄着后退一步,若不是及时扶住了案角,怕是早已跌坐在地。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微微颤抖着,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不敢置信。

他死死地盯着那枚腰牌上的蟠龙纹,目光像是要穿透那冰冷的青铜,看穿背后隐藏的阴谋:“本王的信使......他都敢杀?!”

最后一句话,他几乎是嘶吼出来的。胸腔里的怒火和惊怒交织在一起,烧得他浑身发冷。

他的信使,是他的心腹,更是他派出去的人。杀了他的信使,就等同于打他的脸,挑衅他的威严!这背后之人,究竟是谁?竟敢如此大胆?

“正因如此,卑职才急着回来。毕竟事情不小。”

张希安躬身,语气加重了几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青州局势诡谲,若无殿下决断,恐生变故。”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凝重,显然是深知此事的严重性。青州的水,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深。

成王沉默了。

他死死地攥着那枚青铜腰牌,指腹摩挲着上面冰冷的蟠龙纹,指尖传来的凉意,顺着血管蔓延到四肢百骸,让他浑身都泛起了寒意。

书房里静得可怕,只剩下烛火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以及窗外呼啸的风声。烛火跳动着,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忽明忽暗,像一只蛰伏的猛兽。

不知过了多久,烛火猛地爆了个灯花,发出一声轻响。

成王像是被这声灯花惊醒了一般,猛地抬起头,挥了挥衣袖,声音带着几分疲惫:“把你的人都带回营地!此事......需从长计议。”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力,显然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搅得心烦意乱。青州的局势,比他预想的还要复杂。

“是!”

张希安闻言,没有丝毫犹豫,利落地躬身行礼。他起身时,甲胄又是一阵铿锵作响,在这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没有再多说一句话,转身便朝着门外走去。步伐依旧沉稳,却带着几分决绝。

门帘被他掀起,又落下,发出“哗啦”一声轻响。

书房里,重归寂静。

成王依旧站在案前,手里紧紧攥着那枚青铜腰牌。他看着案上那滩墨渍,眼神晦暗不明。良久,他才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书房东侧的那架素色屏风上,声音低沉沙哑:“胡先生,你怎么看此事?”

话音刚落,屏风后便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个身着青衫的文士,缓缓从屏风后转了出来。他面容清瘦,眉眼细长,手里摇着一把折扇,扇面上写着“淡泊明志”四个小字。正是成王的首席谋士,胡有为。

胡有为走到案前,拂了拂衣袖,却并没有落座。他的目光落在成王手中的青铜腰牌上,眼神平静无波,声音清淡:“不清楚。”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毕竟死无对证。所幸张希安及时赶回,没误大事。”

“可......”

成王攥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看着胡有为,眼神里带着几分不甘和愤怒:“本王的信使......”

那是他的信使,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在了青州的深山里,尸骨无存。他怎能甘心?这不是活生生打脸?

“殿下。”

胡有为打断了他的话。他收起折扇,指尖轻轻敲击着扇柄,嘴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信使不管是山匪所杀,还是张希安动手,其实都不重要。”

他走到窗边,伸手推开了半扇窗户。

夜风裹挟着刺骨的寒意涌了进来,吹散了书房里的檀香气息,也吹散了那股压抑的沉闷。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地上,凝成一片清冷的银霜。

胡有为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重要的是,咱们的目的达到了——青州山匪已然不成气候,张希安也遵命班师回营。”

成王顺着他的目光望向窗外,夜色如墨,无边无际。他沉默着,没有说话。

“胡先生,你觉得张希安有这般胆量,敢杀本王派去的人?”

成王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迟疑,几分不确定。他了解张希安,此人忠勇有余,谋略稍逊,让他去冲锋陷阵,他万死不辞。可让他去杀自己派去的信使,抗命不遵,他真的有这个胆量吗?

“殿下,”胡有为转过身,目光落在成王的脸上,眼神清明如镜,“我都说了,不重要了。”

他走到案前,拿起那枚沾着血渍的青铜腰牌,小心翼翼地放回锦盒里,动作轻柔,像是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

“我们现在能做的,只有相信张希安。”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带着几分凝重:“毕竟,现在除了他,没人能在半月内拿下青州外围七座山寨。他现在在青州军里的威望很高了。轻易,动不得!”

这句话,像是一盆冷水,彻底浇灭了成王心头的怒火。

是啊,动不得。

现在张希安在青州军中立下了赫赫战功,威望日隆。若是此时动他,定会引起青州军的哗变。到时候,局面将一发不可收拾。

成王长叹一声,颓然坐回圈椅里。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脸上写满了疲惫。

烛火依旧摇曳着,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老长,像一条蛰伏的龙,在无边的夜色里,蓄势待发。

窗外的风,更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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