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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0章 明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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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他们统统给我押下去!”张希安指着瘫软的李顺和跪地求饶的几名军需官,语气不容置疑,“严加看管,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探视!待我忙完眼前这摊子事,再行细细审问!”

他心中明白,这些人不过是棋盘上的小卒子,真正的下棋人,还藏在幕后。想要挖出背后的主使和真相,就必须耐住性子,一步步来。

“是!”亲兵们齐声应诺,声音洪亮,震得人耳膜发颤。

两名亲兵上前,像拎小鸡一样架起哭喊挣扎的李顺。李顺此刻已经完全没了力气,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饶命”、“我错了”,可他的挣扎在亲兵们铁钳般的手臂下,显得如此微不足道。另外几名亲兵则像拖拽麻袋一样,将那几个瑟瑟发抖的军需官一并带了出去。

沉重的脚步声和锁链碰撞发出的哗啦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帐外的夜色里。大帐内,只剩下张希安和几名心腹亲随。

张希安并未停歇。他知道,时间紧迫,银库那边还需要他亲自去看看。那些挖出来的银箱,只是冰山一角,他必须确认所有隐匿之物都被找出,不能给任何人留下可乘之机。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尘土,沉声道:“走,随我再去银库看看。”

几名心腹亲随齐声应是,紧随其后。

再次来到位于营寨边缘的临时银库时,天已经擦黑。远远便听见里面传来嘈杂的挖掘声和士兵们的吆喝声,灯火通明,人影攒动,比白日里还要热闹几分。

走近一看,只见银库空地上,二十多个沾满泥土的巨大木箱已被翻了出来,整齐地堆在一旁。木箱的盖子大多已经被撬开,露出里面白花花的银子,反射着灯火的光泽,刺得人眼睛生疼。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新鲜泥土的腥气,混合着银子特有的冰冷金属味,让人闻着都觉得心里发沉。

几个负责挖掘的伍长见张希安来了,连忙上前参见,脸上带着几分兴奋和邀功的意味:“统领大人!”

“做得不错。”张希安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满意神色。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堆成小山的木箱,心中的怒火稍稍平息了一些。至少,证据确凿,这一步算是走对了。

他随即转向周围那些挥汗如雨的士兵们,朗声道:“继续挖!给我掘地三尺地挖!务必将所有隐匿之物尽数找出!今日之事,关乎军心国法,尔等有功!待此事彻底了结,本统领每人额外赏赐五钱银子!”

“五钱银子!”

士兵们闻言,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对于他们这些常年在外征战的普通士卒来说,五钱银子可不是一笔小数目,足够他们在镇上的小酒馆里好好喝上几顿,或者给家里的老娘孩子添件新衣了。

“谢统领大人!”士兵们齐声欢呼,精神大振,仿佛被注入了一剂强心针。他们爆发出更大的干劲,锄头铁锹挥舞得虎虎生风,尘土飞扬中,一张张黝黑的脸庞上洋溢着兴奋的光芒,奋力挖掘着脚下每一寸土地,生怕遗漏了任何角落。

张希安站在一旁,看着眼前热火朝天的景象,眉头却并未完全舒展。他知道,这些银子的背后,是一条条被克扣的军饷,是一个个士兵忍饥挨饿的夜晚,甚至……是一条条冤死的人命。

那八个被害死的弟兄,他们的脸庞此刻仿佛又浮现在张希安的眼前。他们都是青州军的老兵,都是出生入死,立下过不少功劳。可就是这样一群忠勇的汉子,却因为李顺一己之私,就被人残忍地灭口。

想到这里,张希安的眼神再次变得冰冷刺骨。他攥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这笔账,他一定要算清楚!不仅要算在李顺这些直接动手的人头上,更要算在那些躲在幕后,指使这一切的人头上!

夜色渐深,挖掘工作还在继续。张希安一直守在银库,直到确认再也没有任何可疑的木箱被挖出来,才带着亲随返回大帐。

青州军大帐内,气氛依旧凝重如铁。

烛火摇曳,映得帐篷顶部的阴影忽明忽暗。张希安端坐主位,面色沉静如水,眼神锐利如鹰隼,静静地看着被两名亲兵押跪在帐中央的李顺。

李顺的精神比之前更差了。他的头发散乱,脸上沾满了泥土和泪痕,嘴角还有一丝干涸的血迹,不知是被亲兵推搡时弄伤的,还是自己不小心磕到的。他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像是在无声地哭泣。

时间一点点流逝,久到帐内只剩下烛火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久到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张希安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力量:

“想活吗?”

这三个字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死寂的深潭,在李顺心中激起滔天巨浪。他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充满了绝望和最后一丝乞求。那眼神,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死死地盯着张希安,生怕他下一刻就会收回这句话。

“想!想!”李顺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嘶哑得厉害,带着哭腔,“求统领大人开恩!求大人高抬贵手!只要能活命,我李顺粉身碎骨,无以为报!”

他一边说,一边拼命地磕头,额头重重地撞在冰冷的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一下,又一下,仿佛要将自己的额头磕碎,以此来证明自己的诚意。

张希安看着他这副模样,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见多了这种人,平日里作威作福,一旦事情败露,就摇尾乞怜,毫无骨气可言。若不是为了查清真相,他连多看一眼都觉得恶心。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锁定着李顺,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但得先说说,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在军饷上动手脚,甚至……不惜杀人灭口?”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字字如锤,敲打着李顺紧绷的神经。

“我……”李顺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堵了一团浸透水的棉花,干涩发紧,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想说自己是一时糊涂,想说自己是被人逼迫,想说自己有不得已的苦衷。可这些话,在张希安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如此可笑。他知道,张希安既然已经挖出了银箱,就不可能再相信他那些漏洞百出的谎言。

那些被贪婪和恐惧掩盖的动机,此刻像被阳光暴晒的冰雪,渐渐融化,露出了底下丑陋的真相。他不敢说,却又不得不说。因为他知道,这是他唯一的活路。

张希安似乎看穿了他的窘迫,语气带着一丝探究:“黄州李家,本官已经派人查过,也算得上是当地颇有根基的世家大族。按理说,以你的身份,不该缺银钱度日。更何况,”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李顺洗得发白的衣袖,“你身为军需官,油水丰厚,俸禄也不算低,何至于铤而走险,行此龌龊之事?”

“世家子弟?”李顺听到这个词,像是被刺痛了一般,嘴角泛起一抹比哭还难看的苦涩。他缓缓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深沉的痛苦和不甘,那痛苦像是压抑了许久,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

他突然反问了一句,声音低沉而沙哑:“统领大人……您可是家中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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