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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8章 银踪(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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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江楠便被引入了灯火通明的中军大帐。

帐内的炭火正旺,暖意融融,与帐外的天寒地冻判若两个世界。张希安正低头看着案几上的文书,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当他看到走进来的人是江楠时,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意外,有惊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那是连日来的阴云里,难得的一抹亮色。

他立刻起身相迎,大步走到她面前,目光落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眉头微微蹙起,语气带着几分责备,却更多的是关切,“你怎么来了?路途如此难行,若是出了什么差错,可如何是好?”

江楠对着他浅浅一笑,挣脱开他欲扶的手,将食盒轻轻放在案几上。她伸出手,揭开食盒的盖子,一股浓郁的甜香顿时弥漫开来,那是桂花糕特有的香气,甜而不腻,瞬间冲淡了帐内的沉闷气息。“家里不放心,”她一边说着,一边将食盒里的桂花糕一一摆出来。那桂花糕蒸得软糯,色泽金黄,上面还撒着些许细碎的桂花,看着便让人食指大动,“原本是雪梅姐说要过来的,奈何家中临时有些琐事脱不开身,老夫人的咳喘又犯了,她得留在府里照看,我便替她跑一趟。”

张希安看着她忙碌的身影,那身影纤细,却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他心中的烦躁,似乎也消散了几分。他沉默地站在一旁,看着她将糕点摆好,才缓缓开口,声音柔和了些许。

江楠摆好糕点,抬起眼,望向张希安。她的目光清澈,带着几分期盼,语气里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撒娇意味,“还要多久才能忙完回家?眼看就要到元宵节了,府里已经开始准备花灯了,孩子们都盼着你回去呢。”

元宵节,阖家团圆的日子。张希安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泛起一阵酸涩。他看着江楠那双带着期盼的眼睛,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那笑容里却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等忙完这阵子吧。等把事情处理好了,我就回去陪你们。”

他的话音刚落,江楠便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眼前的张希安,虽然依旧是那个挺拔的身影,可周身笼罩的低气压,却浓得化不开。他的眼底布满了红血丝,脸色也带着几分憔悴,与往日那个虽忙碌却依旧沉稳从容的他,判若两人。

她的心微微一沉,端着桂花糕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担忧,“出事了?”

这三个字,问得直接,却又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张希安沉默片刻,看着眼前这个聪慧的女子。他知道,江楠虽然只是妾室,却心思玲珑剔透,很多事情,瞒不住她。他终究还是点了点头,声音沉重如铅,一字一句,带着千斤的重量,“事儿不小,眼下……还没有头绪。”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又似乎在鼓足勇气。帐内的炭火噼啪作响,映着他凝重的脸庞。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前几日,朝廷拨下来的十四万两库银,不见了踪影。军中上下都在全力追查,可查了三天,依旧是……没有头绪。”

“十四万两?!”

江楠倒吸一口凉气,失声惊呼。她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杏眼睁得大大的,满脸的不可置信。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写满了震惊,还有一丝慌乱。十四万两白银,那是何等庞大的一笔数目?寻常人家,一辈子都未必能见到这么多银子。而这笔钱,竟然在守卫森严的军营库房里,凭空消失了?

这个数字太过骇人听闻,远超她的想象。她的手微微颤抖,端着的桂花糕,险些掉落在案几上。

张希安沉重地点了点头,脸色愈发阴沉,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他看着江楠震惊的模样,心中的压抑更甚,“是啊,十四万两。库房的锁没有被撬过的痕迹,守卫跟巡逻队全死了,银子,也没了。”

“可是……”江楠秀眉微蹙,她定了定神,压下心中的震惊。她的目光在帐内扫过,落在案几上的账册和地图上,眼神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她沉吟片刻,欲言又止,似乎在斟酌着词句。

“怎么了?”张希安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的迟疑,他的心中一动,连忙追问。他知道,江楠虽然不懂军务,却有着常人不及的观察力。或许,从她的角度,能看到一些自己忽略的东西。

江楠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语气中带着一种冷静的分析,全然没有了方才的慌乱。她的目光清澈而坚定,看着张希安,一字一句地说道,“青州大营地处青州府西南角,四面环山,附近并无大江大河,亦无宽阔河道可供行船。这是其一。”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其二,十四万两白银,即便用最大的银箱来装,每个箱子装三千两,也得四五十个箱子才勉强能放下。这么多的箱笼,每个箱子都重达数百斤,搬动起来谈何容易?更何况,营中戒备森严,出入皆有记录,每一辆马车,每一匹骡马,都要登记在册。没有合适的车辆马匹,根本不可能悄无声息地将如此沉重的财物运出去。”

她的声音越来越清晰,条理也越来越分明。张希安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江楠看着他,加重了语气,目光灼灼地看着他,“更何况,您不是说,连一点搬运的痕迹都没发现吗?库房内外的地面,皆是青石板铺就,若是有重物拖拽,必然会留下划痕;若是有车辆经过,也会有车轮碾压过的印记。可您派人查了那么多次,却连多余的脚印都没有发现,对吗?”

“一点痕迹也没有……”

张希安喃喃重复着这句话,像是在咀嚼,又像是在回味。江楠的话,如同一把锋利的锥子,瞬间刺破了他脑海中混沌的迷雾,点亮了一丝灵光。

是啊!他之前一直执着于“谁偷走了银子”、“银子被运到哪里去了”,却偏偏忽略了最基本的一个前提——这么多银子,真的能被神不知鬼不觉地运出去吗?

库房内外,他亲自勘查过多次,每一寸青石板都看得仔仔细细,除了库银失踪,确实没有任何外力入侵或大规模搬运的痕迹!那些青石板光滑平整,连一丝一毫的划痕都没有,更别说车轮印记了。四十多个沉重的银箱,要想搬出去,怎么可能一点痕迹都不留下?

一个大胆到近乎荒谬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张希安的脑海,让他浑身一震,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猛地抬头,眼中精光爆射,那是压抑了数日之后,终于迸发出来的光芒。他死死盯着江楠,目光锐利如刀,一字一顿地吐出那个石破天惊的猜测,每个字都带着雷霆万钧的力量,震得帐内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难不成……银子……根本就没被运走?!它……还在库房里?!”

帐外的风,依旧呜呜地刮着。檐角的冰凌,在天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而中军大帐内,炭火噼啪作响,却无人再去关注那暖融融的温度。江楠看着张希安眼中的光芒,微微怔了怔,随即,她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恍然大悟的神色。

是啊,若是银子根本没被运走,那所有的疑点,似乎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可如果银子还在库房里,那它又藏在何处?那四十多个沉甸甸的银箱,又怎么会凭空消失在众人的眼皮底下?

帐内的空气,再次陷入了沉寂。只是这一次,那沉寂中,却不再是全然的绝望,而是多了一丝,名为“希望”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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