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3章 起名与受贿（2/2）

其中一个碟子里装着色泽红润鲜亮、引人食欲的红烧肉。每一块肉都被切成了整齐的方块状，肥瘦均匀分布，恰到好处。浓郁醇厚的酱汁如同丝滑的绸缎一般紧紧缠绕在肉块周围，散发出阵阵诱人的香味，光是看着就已经让人口水直流。另一个碟子里则是一盘金黄色泽亮丽的炒鸡蛋，鸡蛋炒制得十分蓬松柔软，边缘处还带着一丝酥脆感，这种独特的口感无疑会给人带来极大的满足。最后一个碟子中，一碗热气腾腾的番茄鸡蛋汤正等待着人们去品尝。汤面上漂浮着一层薄薄的金色油光，使得整道汤显得更加鲜美可口。经过长时间炖煮的番茄变得极为软烂，释放出淡淡的酸甜味道，与嫩滑的鸡蛋相互交融，形成一种美妙绝伦的味觉体验。

黄雪梅将饭菜摆放在梨花木桌上，又替张希安摆好筷子，才在他对面坐下。她静静看着他扒饭，筷子尖偶尔轻轻碰一下碗沿，发出清脆的声响，却不说话，只是目光温和地落在他身上。

张希安狼吞虎咽地吃了几口，才觉得身上的疲惫消散了些许。他放下筷子，从怀里摸出一个绣着缠枝莲纹样的青布包，那布包是黄雪梅之前亲手缝制的，针脚细密。他打开布包，从里面倒出两个沉甸甸的金镯子，镯子上雕刻着精致的龙凤呈祥纹样，金光闪闪，一看便知价值不菲。他将镯子推到黄雪梅面前，说道：“这是成王赏的绸缎和两个金镯子。绸缎在路上丢了些，许是找不回来了，晚些你找钱良问问，剩下的都放哪儿了。一并入库吧。”

黄雪梅拿起镯子掂了掂，入手沉甸甸的，她忍不住笑出声，眉眼弯弯：“成王府昨儿就差人送了一车东西来，绫罗绸缎、珠宝玉器，堆了满满一马车。青州军的将官们，也抬来了不少鹿茸人参，都快把库房的半间屋子摆满了。知府大人送的果脯匣子，一个个精致得很，摞在廊下，都快堆成小山了。就连李清语她爹李宁，都差人送了四个稳婆来候着，说是怕府里人手不够。现在府里的库房，都快塞不下了。”

张希安夹了块红烧肉放进嘴里，肉质酥烂，肥而不腻，满口留香。他嚼着肉，漫不经心地问道：“青州军里的皇商送的银子呢？”

“都收着了，分门别类地放好，记了账。”黄雪梅拿起帕子，擦了擦桌角的油渍，语气里带着几分笑意，“要说最贴心的，还是李清语她爹李宁。府里这几个奶娘，就是他寻来的，手脚麻利，为人稳当，奶水也足，娃娃被她照顾得极好。只是……”她话说到一半，却又顿住了，眼神里带着几分迟疑，“你这般来者不拒，收了这么多东西，算不算……？”

“一律照收。”张希安嚼着肉，不假思索地点头，待黄雪梅的话说完，他才像是突然被问住似的，停下筷子，挠了挠头，有些哭笑不得地反问：“你问我算不算受贿？”

黄雪梅托着腮，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笑声清脆悦耳：“整个张家，也就我敢这般问你了。”

张希安放下筷子，拿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碗沿，碗沿光滑细腻，带着微微的暖意。他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复杂：“官场复杂，人心叵测。”

黄雪梅闻言，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她知道张希安这话里的深意。

“你不收，我不收，下边人容易想多。”张希安放下茶杯，目光望向窗外，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暮色四合，“他们会觉得，我是在嫌弃他们的东西，或是觉得我心有芥蒂，不愿与他们同流合污。这般一来，反而会生出许多不必要的猜忌。收了，倒让他们心安。”

“还能这样？”黄雪梅闻言，诧异得挑了挑眉，她虽是管家娘子，府里的人情往来也见了不少，但官场里的这些弯弯绕绕，她却不甚明白。

“身不由己罢了。”张希安轻叹一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与疲惫。他在官场与军营里摸爬滚打多年，见惯了尔虞我诈，深知这其中的门道。有些时候，不是你想怎样，就能怎样的。

他说罢，便起身理了理衣襟，将身上的褶皱抚平，又恢复了往日那副沉稳肃杀的模样。他看向黄雪梅，沉声道：“我去军营了。”

黄雪梅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大步流星地走出偏厅，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暮色里，轻轻叹了口气。她拿起桌上的金镯子，细细摩挲着，镯子上的龙凤纹样硌着指尖，微微发疼。她知道，张希安这一去，又不知要忙到何时才能归家。这偌大的张府，这满府的荣华富贵，背后藏着的，是多少的身不由己。

她转身看向窗外，暮色渐浓，天边的最后一抹余晖也渐渐消散。院子里的桂花树上，落了几片枯黄的叶子，随风轻轻摇曳。远处传来几声犬吠，还有下人们走动的脚步声，一切都显得那么宁静，却又暗藏着汹涌。

黄雪梅收回目光，将金镯子小心翼翼地放回青布包里，仔细收好。她知道，明日府里又会迎来新的客人，送来新的礼物，而张希安，也会在这无尽的忙碌与身不由己里，继续前行。她只愿，这府里的人，都能平平安安，那襁褓里的小娃娃，能顺遂长大，不被这官场的污浊所染，如他的名字一般，清透雅正，一生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