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3章 出发(2/2)
后院,墙角堆满杂物。
三个人待在这个角落里,不说话。
之前用的单发弩射得准,但慢。
现在,是去拼命,需要换射速更快的连弩。
表哥的抬炮留给了飞虎,他现在手里是把精挑细选的连弩。
他没闲着,连弩机簧被他拆开又装上,装上又拆开。
反复测试扳机的力度,直到确认每一次扣发都只需要最合适的力,又绝不会卡住。
这个动作,表哥重复了十七次。
公子检查完自己的连弩,把短刀从左边腰鞘里抽出来。
他用拇指试了试锋利度,然后插回去。
接着从右边腰鞘再抽出一把更短的,同样检查,插回。
然后重复这个流程。
鞘口的皮革要足够紧,确保刀不会自己滑出。
又要足够松,保证任何角度下都能单手抽离。
他试了九个不同的角度和力度。
索命靠墙站着,他没有检查武器,却在抽烟。
烟头的红光在黑暗里一明一灭,节奏恒定得像心跳。
他没看飘渺烟雾,也没看另外两个人。
他只看着墙头。时间在此时变得缓慢。
表哥每一次按动机簧的声音,公子每一次收刀入鞘的声音,自己每一次吸气时烟叶燃烧的声音
索命都在默默听着。这是一种纯粹的、动物性的警觉。
他的身体处在某种临界状态,肌肉保持着最低限度的张力,反应力全部打开,接收任何频率的振动。
连呼吸都被重新校准,浅而频,避免胸腔的起伏过大。
他们各自待着,三个人三个点,构成一个不规则的三角形。
每个人的视野覆盖不同的扇区,重叠的部分很小。
这意味着任何方向来的威胁,至少能被两人同时察觉。
这样的站位安排没有经过讨论,是长期协作后形成的默契记忆。
烟抽完了。然后他继续看着墙头。
表哥终于停止调试连弩,眼睛闭上一会儿,又睁开,瞳孔已经适应最暗的光线。
公子不再拔刀。
他双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弯曲,掌心空握。
这是他最放松也最随时能发力的姿势。
等待的本质是对意志的消磨。
它不产生任何实际的消耗,却让精神持续处在高负荷的空转状态。
在这种状态下,思维会滑向两个极端。
要么彻底放空,要么陷入循环的、无解的思索。
公子在想,那个叛徒会是谁。
表哥在想,如果自己回不来,李兰的下场会如何。
只有索命什么都没想。
他一直看着墙头,因为墙头是边界。
墙内是已知,墙外是未知。
未知不意味着危险,也不意味着安全。
未知只是未知。等待不是煎熬,也不是准备。
等待只是时间的物理形态之一。他在这种形态里,就像石头在风里,岿然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