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9章 潜龙露角（1/2）
冰源大陆的风雪依旧肆虐，万仞冰神宗山门内的修真绿洲，却依旧暖意融融，灵气氤氲。修真科技愈发成熟，全息面板遍布宗门各个角落，传讯手机的功能迭代更新，悬浮飞行器在琼楼玉宇间穿梭，昔日的新晋弟子已然成长为宗门中坚，而那场冰原之上的厮杀，早已被大多数弟子淡忘，只沦为宗门档案室里的一段冰冷记录。
唯有万仞冰神宗的禁地——凌清渊，依旧常年静谧，与世隔绝。
这里是隐世女老祖凌清瑶的专属居所，远离宗门的喧嚣，周遭环绕着天尊级别的灵力屏障，草木葱茏远超绿洲其他区域，储能晶石铸就的楼宇隐匿在苍松翠柏之间，既有修真宗门的古朴悠远，又有修真科技的便捷精妙。
此刻，凌清渊的观景亭内，一袭白衣的凌清瑶正凭栏而立，眉眼依旧清丽绝尘，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岁月的温润，周身的天尊后期气息收敛得干干净净，唯有那双深邃的眼眸，依旧能看透人心深处的虚妄。
她的目光，落在亭下不远处的少年身影上，眼底满是疑惑与沉吟，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的传讯手机，屏幕上，还存着数十年前她在珠源韵界屏障外排队的残影。
“怎么长得这么像源祖白琦？”凌清瑶低声呢喃，语气里满是诧异，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白琦前辈不是在珠源韵界闭关相守，不再过问外界琐事了吗？当年我可是排了整整三天三夜的队，好不容易轮到我，居然宣布不再招收任何人了！”
那是她此生最大的遗憾之一，源祖白琦执掌虚无源界天道的消息传遍诸天，那则“只收貌美女子入麾下”的谣言，她也曾深信不疑，甚至放下老祖身段，乔装成普通修士，去珠源韵界外排队，渴望能一睹源祖风采，哪怕只是得到一句指点，也此生无憾。
可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她的目光再次落回少年身上，那份疑惑愈发浓郁。少年身着万仞冰神宗的内门青纹弟子服，身形挺拔，眉眼清俊，尤其是那双蓝色的眼瞳，澄澈而深邃，举手投足间的慵懒与疏离，简直和传闻中源祖白琦的模样，有着几分相似。
“他真的叫白井吗？”凌清瑶眉头微蹙，语气里满是笃定的质疑，“十几年修为寸进，始终停留在元空一层，肯定是假的！”
这个名叫白井的少年，是十五年前她亲自安排进入宗门的——实则，这是始源强者白琦的一具特殊分身，本尊始终在珠源韵界闭关相守，执掌虚无源界天道，从未踏出珠源韵界半步。这具分身的本名依旧是白琦，只是为了潜伏万仞冰神宗、掩人耳目，才在宗内化名白井。
当年凌清瑶偶遇这具分身，下意识心生庇护之意，交由柳落兮先行照料，后来又派了莫妮尔贴身陪护。这十五年来，这具分身在宗门内一直默默无闻，甚至堪称“废物”，修为始终死死压制在元空一层，任凭宗门弟子嘲讽欺凌，也始终一副与世无争的模样。
“装了十多年的废物，倒是挺能忍。”凌清瑶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许，“要是没有我暗中庇护，替你挡下宗门高层的非议，估计你早就被那些趋炎附势的长老，贬为外门弟子，甚至沦为杂役了！”
她从来都不相信，一个能让她下意识心生庇护之意、眉眼酷似源祖的少年，会真的是一个毫无天赋的废物。她纵容他装疯卖傻，默许他修为“寸进”，不过是想看看，这个少年的骨子里，到底藏着怎样的秘密。
她从未知晓，自己庇护的，从来都不是什么无名少年，而是源祖白琦的专属分身——这具分身承载着本尊的意识，潜伏冰宗十五年，只为冷眼旁观宗门暗流，静待最佳出手时机。
十五年来，这具分身褪去襁褓模样，长成挺拔少年，始终收敛所有始源之力，将修为死死压制在元空一层，伪装成一个毫无天赋的废柴弟子，一边借着莫妮尔的灵乳本源，一边让莉奥诺拉在丹田空间中修炼，同时将万仞冰神宗的一切暗流涌动，尽数传送给珠源韵界的本尊。
顾墨云的潜伏，何超的失踪，宗门高层的明争暗斗，他都看得一清二楚，只是从未出手，只想等到最合适的时机，一网打尽。
与此同时，万仞冰神宗的青筠苑廊道上，几名身着弟子服的修士正围在一起，低声议论着，语气里满是唏嘘与嘲讽，还有几分看热闹的意味。
廊道两侧的全息弹窗不断划过，大多是明日外门大比的报名通知，而此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一则刚刚传开的消息上。
“你们听说了没有？消失了十多年的何超师兄，回来了！”一名身着内门弟子服的青年，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震惊，还有几分幸灾乐祸，“可你们绝对想不到，他现在居然沦为废人了！修为只有初灵三层，连咱们宗门最弱的厨房打杂杂役弟子，都比不上！”
“什么？初灵三层？”另一名弟子闻言，瞬间瞪大了眼睛，满脸难以置信，“当年的何超师兄，可是天赋异禀，年纪轻轻就踏入元空六层，还敢带队深入冰原核心区域，怎么会变成这样？”
“谁知道呢！”最先开口的青年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说不定是当年在冰原上得罪了什么大人物，被人废了修为，苟延残喘了十五年才敢回来！要不是他以前跟着三位师兄历练，给宗门带回过不少冰天兽的鳞片和本源晶石，对宗门还有几分微薄贡献，宗主仁慈，没把他踢出宗门就算好的了！”
“可不是嘛！”第三名弟子附和着开口，眼神里满是鄙夷，“以前他高高在上，是咱们所有人都羡慕的内门天才，走到哪里都受人追捧，现在呢？只能靠着当年的那点功劳，留在宗门做杂役，真是落毛的凤凰不如鸡！”
几人的议论声不大，却字字清晰，传入了不远处的拐角处。
拐角处，一名身着破旧杂役服饰的男子，正佝偻着身形，手里提着一桶沉甸甸的灵泉水，缓缓前行。他面色憔悴，鬓角甚至有了几缕银丝，眼神浑浊，周身的气息微弱而萎靡，正是消失了十五年、如今沦为废人的何超。
十五年前，他靠着真神级空间玉佩撕裂虚空，侥幸从顾墨云手中逃生，却被魔气重创经脉，一身虚神中期的修为尽数溃散，沦为废人。这十五年来，他四处漂泊，求医问药，却始终无法修复受损的经脉，最终只能放下身段，回到这座曾经让他风光无限的万仞冰神宗，只求能有一个容身之所。
听到这些嘲讽的话语，何超的身躯猛地一僵，指尖微微颤抖，桶中的灵泉水溅出几滴，打湿了他的衣袍。他的眼底闪过一丝滔天的不甘与怨毒，却只能死死咬着牙，隐忍不发——他现在只是一个初灵三层的废人，没有资格，也没有实力，反驳这些嘲讽。
就在这时，一道骄纵而傲慢的声音，陡然从前方传来，带着几分肆无忌惮的羞辱。
“何超，想不到你也有今天啊！”
一名身着紫色核心弟子服的少年，带着几名跟班，挡在了何超的身前。他面容俊朗，却满脸骄纵，周身的虚神气息肆意散发，正是万仞冰神宗的新晋核心弟子——慕容轩。
慕容轩的家族，是当年排挤何超家族的主力，当年何超风光无限时，他只能仰人鼻息，如今何超沦为废人，他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报复的机会。
“当年你高高在上，根本不把我放在眼里，甚至还嘲讽我天赋低下，不配做核心弟子。”慕容轩双手叉腰，居高临下地看着何超，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容，“现在呢？你这个废人，连给我提鞋都不配！这就是得罪我的下场！这就是你狂妄自大的报应！”
“哈哈哈！”身后的几名跟班纷纷大笑起来，语气里满是嘲讽，“慕容师兄说得对！这个废人，就该有这样的下场！”
“赶紧给慕容师兄磕头道歉，说不定慕容师兄心情好，还能给你换个轻松点的杂活做做！”
何超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浑身颤抖，眼底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他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却依旧没有低头——就算沦为废人，他也有自己的傲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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