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来——!我们都已经等的太久(2/2)
味道矛盾,古老而新鲜,像是沉淀了千年的铁锈与刚刚喷涌的温热交织在一起,呛入喉管,黏附在鼻腔深处,让人眩晕。
待两人从眩晕中恢复,视野逐渐清晰,眼前的景象却让他们的心脏骤然紧缩——这是一片修罗场。
大地被染成诡异的暗红色,龟裂的土地如同干涸的河床,缝隙中淤积着半凝固的血浆。
残破的躯体无处不在,有人类的,有野兽的,更有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人与兽强行拼接的畸形造物。
断裂的肢体保持着临死前的姿态,有的手指深深抠进泥土,有的下颌大张,仿佛在无声地呐喊。
脚下,血液汇聚成条条小溪,蜿蜒流淌。诡异的是,这些猩红的溪流并未遵循自然的法则向低处奔涌,而是逆流而上,如同无数条赤红的蛇,扭曲着、攀爬着,向着远方那座令人窒息的尸山蜿蜒而去。
那座山。
由无数尸体堆砌而成的山峰巍峨耸立,层层叠叠的亡者构成了它的基石。有人身披铠甲,有人不着寸缕,有苍老的面容凝固着恐惧,也有稚嫩的躯体扭曲成不可思议的角度。
尸山之巅隐没在血色的雾气中,而那些逆流而上的血溪,正源源不断地向高处输送着养分,仿佛这座山是一个活着的、贪婪的巨兽,正在进食。
“天啊……”
安特的叹息卡在喉咙里,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颤抖。
即便他在脑海中无数次想象过污染源的老巢是什么样子,可当视线真正触及这一切时,所有的预演都在瞬间碎裂成灰。
心脏骤然一缩,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从胸腔里摘出,浸泡在冰水中,又塞回原处。血液在那一瞬忘记了如何流动,连呼吸都变得滞涩而奢侈,每一次吸气都仿佛在吞咽某种粘稠的实质,肺叶沉重得像是灌满了铁锈与绝望。
直视深渊与想象深渊,从来都是两码事。
污染源伫立于尸山之巅,它静静地俯视着闯进来的二人。然后,它的嘴角缓缓向上扯动,露出一个嗜血的、温柔的笑意,
“好久不见,哈莫妮。”
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从地底渗出,从风中飘来,钻进安特和夜之女神的耳朵中。
污染源缓缓张开双臂,像是在展示什么——展示它脚下这由千万生灵铸就的王座,展示这片被它啃噬殆尽的绝望世界。
它知道对方看得见,
“真没想到,你竟然敢——来到这里。”
地面上的尸体开始蠕动,起初只是细微的震颤,像是沉睡者被噩梦惊醒时的抽搐。随后,那些腐烂的手指骤然弯曲,扣进泥土与血痂之中,发出令人牙酸的刮擦声。
一具、两具、十具、百具……残破的躯体以违背关节常理的角度扭曲着站起。
地底深处,传来诡异而黏腻的响动,地面开始微微起伏,有东西正在
血河沸腾了。
黏稠的血浆鼓起无数气泡,每一个破裂的泡沫中都钻出扭曲的身影,有的生着蝙蝠般的膜翼,有的拖着蛇一样的长尾,更多的只是模糊的黑影,仿佛噩梦尚未凝结成具体的形态。它们攀附在岸边的尸骨上,发出婴儿啼哭与金属摩擦混杂的尖啸,将这片死地化作真正的炼狱入口。
夜之女神缓缓地抬起左手。
她掌心向上,五指微张,手中看似空无一物,但眼中却流露出吃力的神情。然后,
天地狠狠地抖了一下,天空发出玻璃碎裂般的脆响,一道裂缝撕开了空间。
无垠守绫从裂缝中飞出,轻轻落入夜之女神的掌心,缠绕上她的手腕。
光芒流转间,与她融为一体。
“你干什么?!”安特大惊失色,“你把无垠守绫召唤过来,夜之城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