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5章 诚意动忠良(2/2)
信上,秦臻那熟悉的、遒劲有力的字迹跃然纸上。
信的内容,与帅府下达的命令并无二致,皆是如何安抚降卒、稳定民心的详尽部署。
然而,当王翦的目光落到信的末尾,落到那段关于如何对待司马尚的嘱托时,他那张饱经沙场的脸上,也不由得浮现出由衷的赞叹。
“以国士之礼待之……或入鬼谷,或入咸阳,或归田园……好一个‘三路任选,绝不相负’。”
王翦抚着胡须,低声自语。
他知道,秦臻此举早已超越了单纯的军事谋略,而是真正站在了“收天下之心”的高度。
这一刻,他愈发庆幸自己当初鼎力支持这个年轻人,更让儿子王贲多务必与之深交。
这步棋,走得何其明智。
随即,他的目光又落到了漆盒之内,那另一份被单独封装的、盖着王印的文书之上。
他没有打开。
因为他知道,这份文书的份量,他一个武将,不便窥探。
那,是专门为司马尚、为李牧、为所有赵地军民准备的。
他没有半分耽搁,更没有如常人所预料的那般,急于召唤司马尚前来听命。
因为他知道,对于一个像司马尚这样心怀故国、身负血仇、骄傲而又敏感的降将而言,任何形式的“召唤”,都可能被解读为胜利者的施舍与傲慢。
他站起身,亲自将那封亲笔信与那个装着平反文书的锦盒捧在手中。
然后,在数名亲兵的护卫下,他没有乘坐代表着主帅威仪的战车,而是选择了步行,径直走向了城东那片被临时划拨出来,用以安置司马尚及其旧部的营区。
这份“国士之礼”,他王翦,要亲自送到。
他要用自己的行动,来践行武仁侯的承诺,来向那位值得尊敬的对手,表达大秦的诚意。
............
城东营区,气氛凝重而又压抑。
司马尚的“讨贼军”虽然在战后并未遭到任何形式的缴械或羞辱,被允许保留了建制,并被安置在这片独立的营区。
但亡国的阴影,与对未来的茫然,依旧如同两座大山,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营火在风中明灭不定,映照着哨兵麻木而警惕的脸,也映照着营帐内无数双空洞、失眠的眼睛。
司马尚的营帐之内,更是死一般的寂静。
他正与张合还有几名在哗变中活下来的、最核心的李牧旧部将校,商议着未来的出路。
案几上没有酒肉,只有一幅简陋的地图,和几杯白水。
“将军,秦军大营那边,至今未有任何动静,对我等亦是不闻不问。你说……这秦人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张合满脸忧色地问道。
“是啊,将军。”
另一名将领接口道:“既不招降,亦不遣散,更无半点处置的风声透出。就这般将我等数千人晾在此处,这…这算什么?”
司马尚没有回答。
他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自入城以来,他也见过王翦数次,对方皆是礼遇有加,却绝口不提他们未来的归属。
这让他心中愈发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