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0章 疯言疯语告状 只余执念(1/2)
一切的起点,或许就是最初王熙凤被关入这人间炼狱,第一个折辱她、对她施加鞭刑的,正是沈蕴。
在最初充满恨意的对抗中,王熙凤或许逐渐发现了一个残酷的事实。
落在沈蕴手中的刑罚,虽然痛苦,却总在可控的范围内,甚至会因为她身体不适而暂缓。
若是换了其他毫无顾忌的狱卒,或者落在那更不堪的刑房,她恐怕早已被折磨致死或遭受更不堪的凌辱。
这种认知,在绝望的环境中悄然滋生扭曲。
后来,沈蕴偶尔带来外界的只言片语,甚至允许平儿、大姐儿前来探望,让她在无边黑暗中看到一丝微弱的光亮和与外界的联系。
不知不觉间,沈蕴从她痛恨的仇敌、施刑者,渐渐变成了她与过去世界、与仅存亲人之间的唯一纽带,甚至变成了她在这地狱中某种扭曲的生存保障和心理寄托。
而鞭打这一行为,也从纯粹的惩罚,在病态的心理演变中,可能被异化成了一种扭曲的仪式。
它代表着沈蕴的关注,代表着某种她已习惯的、甚至能从中获得诡异安全感的互动模式。
痛苦与关注、惩罚与联系,在她崩溃的精神世界里被混淆了。
去年,沈蕴奉旨离京,一去数月。
这期间,再无人来看她,再无人对她施加那熟悉的鞭打,也再无人带来任何关于外界的消息。
那根连接着她与最后一点人间的扭曲丝线,猝然断裂。
希望彻底湮灭,黑暗彻底吞噬了她。
被压抑到极致的恐惧、孤独、被遗弃感,以及那早已扭曲变形的依赖和执念,如同火山般爆发,最终冲垮了她最后的精神防线。
让她彻底堕入疯狂的深渊,只留下一个最偏执的念头,找到那个能打她的人,完成那个能让她感到存在的病态仪式。
沈蕴心中一片冰冷,这不仅是疯癫,这是一场由权力、囚禁、人性脆弱共同酿成的悲剧。
而他自己,竟在无意中,成了这悲剧核心的一环。
沈蕴心下明了王熙凤这疯癫背后的扭曲因果后,心情一时间颇为复杂。
他虽知王熙凤过往所作所为,落得今日下场实属咎由自取,法理难容。
然而亲眼见到一个曾经那般鲜活厉害的人物,被这阴暗的牢狱和扭曲的际遇生生逼至如此境地。
而自己竟在无意中成了她精神世界里如此畸形的一个支点,这感觉绝非简单的罪有应得四字可以概括。
亲手参与并见证了这毁灭的过程,即便理智上清晰,情感上仍不免掠过一丝沉郁的波澜。
半晌,沈蕴敛去眸中复杂的思绪,暗自催动体内医鼎灵力,一股温和而宁谧的气息,随着他抬起的手掌,悄然弥漫。
轻轻拍了拍王熙凤那因激动而微微耸动的肩膀,动作带着一种刻意放缓的柔和,声音也放得低沉平稳,想着安抚她狂乱的情绪:
“好了,今天不用罚你,听话,快先起来吧,地上凉。”
王熙凤仰着的脸上,那病态的亢奋和急切稍稍凝滞,她眨了眨眼,似乎在努力理解这句话,眼神里透出几分孩童般的迟疑和不确定:
“侯爷……今天真的……真的不打我了吗?”
声音里的狂热退去些许,换上了一丝小心翼翼的求证,仿佛生怕这是一个会随时收回的恩典。
沈蕴看着她眼中那混乱却又执拗的依赖,心中微叹,面上却维持着平静,轻轻点了点头:
“当然,起来吧。”
说话间,他手上略一用力,并非强行搀扶,而是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引导,将她从那冰冷的地上扶了起来。
王熙凤顺从地站了起来,但那双枯瘦的手却仍下意识地攥着沈蕴的袖口一角,不肯完全松开。
站定后,王熙凤便立刻抬起眼睛,一眨不眨地紧紧盯着沈蕴的脸。
目光专注得近乎贪婪,又带着一种深切的惶恐,仿佛沈蕴是她茫茫黑暗中的唯一光源,稍不留神就会熄灭、消失。
她的整个世界,似乎都浓缩在了眼前这个人的身上。
平儿和大姐儿在一旁紧张地看着,见王熙凤终于被安抚住,不再哭喊挣扎,都暗暗松了一口气。
便牵着大姐儿,小心翼翼地走近几步,来到沈蕴身侧。
看着紧紧依偎在沈蕴身边、却对她们视若无睹的王熙凤,眼中忧色未减,迟疑了一下,轻声问道:
“爷,奶奶她……这到底是怎么了?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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