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8章 密议除弊策 剑指京营(2/2)
翻阅完最关键的几份汇总与典型案例记录,沈蕴合上了卷宗,看向书案后同样面色凝重的邹彰,问道:
“邹大人,这么说,这一年下来,你安排的人手,确实查出了不少骇人听闻的问题啊。”
“这些……可曾整理成条陈,上报给圣上听过?”
邹彰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苦笑,轻叹一声,拱手回道:
“回侯爷,如此重大的弊情,下官岂敢隐瞒?早已择其要害,分三次密折呈奏御前了。”
“圣上览奏后,确实龙颜震怒,在御书房内……据说摔了茶杯。”
说着,邹彰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洞察世事的了然:
“但怒归怒,圣上却并未急着下旨对京营着手大力整顿,也未曾下令让我们停止查探,只是朱批‘朕知道了,详查勿漏,静候时机’。”
说着,和沈蕴对视一眼,目光中带着深意:
“现在看来,圣上高瞻远瞩,并非不想动,而是在等一个最恰当、最能服众、也最能一举震慑的时机。”
“而眼下,贵妃娘娘省亲遇刺之事,以及您查明的幕后指使,正好给了圣上一个最直接、最无可指摘的介入理由。”
“而且……圣上将此重任直接交予侯爷您亲自处置,这其中的信任与期许,不言而喻。”
沈蕴听完,手指无意识地在卷宗粗糙的封面上摩挲了一下,脸上露出了然与讥诮混杂的神色,跟着附和道:
“邹大人,你看得透彻,说得也没错,确实如此。”
“看来,圣上心中,对京营乃至其背后关联的势力烂到了何种地步,早就如明镜一般。”
”可笑我从东山道凯旋回京述职时,圣上还在御书房内,似真似假地厉声质问我一些传闻,现在看来……”
“那也不过是帝王心术,是对我心志立场的一次试探罢了,既要用人,又岂能不先敲打掂量一番?”
说到最后,沈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芒,对靖昌帝这种既要用他这把锋利的刀去切割腐肉,又要事先反复敲打、确保刀柄牢牢握在自己手中的做法,心底掠过一丝淡淡的不齿与寒意。
但他很快将这情绪掩去,如今他既已踏上此路,便只能向前。
邹彰在一旁听得心头一跳,沈蕴这话几乎直指帝王心术,已非臣子可以轻易议论。
迟疑了一下,明智地没有在这个敏感话题上置喙半句,连忙将话题转向具体事务,询问道:
“侯爷洞察秋毫,那么,眼下圣旨已下,让侯爷您全权整顿彻查京营,不知侯爷心中,打算先从何处入手?”
“这第一刀,落在哪里,才最能见效,又最能震慑?”
沈蕴闻言,重新将目光投向桌上那摞厚厚的卷宗,眼中的锐气重新凝聚。
眯了眯眼睛,眼神如同盯住猎物的鹰隼,手指在卷宗上某几个被朱砂笔特别圈注过的名字和条目上轻轻点了点,脸上浮现出一丝成竹在胸的冷笑:
“有了邹大人你这一年苦心查到的这些铁证,何处入手,已然清晰。”
“这堆积如山的罪证,随便拎出几桩够分量的,便足以让我轻松破开京营的铁幕,根本无需我再从头耗费时间去查探了。”
说着,看向邹彰,转为诚挚的赞赏:
“说起来,此事若能顺利推进,邹大人你提前布局、详查实证,当属首功,事后,我定会如实上报圣上,为你请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