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2章 高考(2/2)
槐花下意识摸向自己的准考证——还在。
队伍缓慢前进。轮到槐花时,老师看看准考证,又看看她,问:
“何槐花?”
“是。”
“第三考场,二楼左转。”
槐花走进校门的那一刻,心里忽然出奇地平静。
该做的都做了,该努力的都努力了,剩下的,交给笔,交给纸,交给这九十分钟。
八点整,铃声响起。
监考老师开始发卷。牛皮纸袋被当众拆封,试卷传递时发出沙沙的声响。
王靖雯拿到政治卷。
她迅速浏览,题目大多围绕国家大政方针和时事,都是复习过的重点。
她沉下心,结合理解,开始分点作答。
同一时刻,王皓文也展开了政治试卷。
他思路清晰,笔下如飞,理论要点与实际分析结合得有条不紊。
而在第三考场,槐花看着政治卷上的论述题,有些紧张。
但大部分填空题和简答题她都背过。
她深吸一口气,从最有把握的题目开始写起,告诉自己能写多少写多少。
上午十一点半,第一场考试结束。
王靖雯走出考场时,王建军的车已经在等了。
因为王父王母他们担心孩子们在外面吃坏肚子或者吃不好。
所以……
王建军没问她考得怎么样,只递过一个保温杯:
“热豆浆,加了糖。”
回猫儿胡同的路上,他们看见有考生蹲在路边哭。
有家长在训斥孩子,也有三三两两对答案的,争得面红耳赤。
王家车里一片安静。
车经过一个路口时,路边电线杆上的大喇叭正在广播。
声音透过车窗,隐隐约约地传进来:
“……全国五百七十万考生今天上午同时走进考场,这是建国以来规模最大的一次考试……”
王建军握着方向盘,没有说话,只是将车速放得更慢了些。
似乎想让孩子们听清这个正在被他们亲身书写的历史。
下午,考语文。
王靖雯拿到语文卷,先看作文题:《我在这战斗的一年里》。
她想起父亲说过的话:“写你最真实的生活,写你最深的感受。”
她提笔写下第一行:
“这一年,对我来说不是一年,而是一个时代的转折……”
同一时刻,王皓文已经看完了语文卷的全部内容。
作文题让他思如泉涌,他提笔将这一年的思考与期盼倾注于纸上。
王靖瑶,聂文娟她们也稳了。
而在第三考场,槐花看着语文卷上的文言文阅读,手心开始冒汗。
那些“之乎者也”像一群黑蚂蚁,在纸上爬来爬去。
她咬咬牙,跳过文言文,先看作文。
同样的题目,她想了很久,终于写下:“这一年,我离开了家……”
傍晚,帽儿胡同。
赵老师给三个学生做了疙瘩汤,热乎乎的。
但槐花只吃了两口就放下了勺子。
“老师。”
她声音很轻:
“我语文……前面的基础题,可能答得不好。”
赵老师没说话,只是又往她碗里舀了一勺汤。
“今天考完了就不想了。”
赵老师说:
“明天还有数学和史地两场。
数学尽力而为,史地是你背熟了的,把该拿的分都拿稳。”
槐花点点头,眼泪终于掉进汤碗里。
“哭吧,哭完了继续。”
赵老师拍拍她的肩:
“这世上很多事,不是哭了就能躲过去的。你得扛过去。”
同一时间,王家院里却是一片轻松。
王母做了一桌子菜:红烧肉、白菜炖粉条、炒鸡蛋、蒸馒头。
几个学生围坐一桌,谁也没提考试的事,只说些闲话。
王星宇想凑过去凑热闹,却被秦玉莲给一把薅回来。
今天第一天,老王家所有人都来了。
王靖雯讲考场里有个男生紧张得把钢笔掉在地上,捡了三次才捡起来。
王皓文说监考老师穿着中山装,扣子扣得一丝不苟。
聂文娟说她们考场有个三十多岁的“老三届”,交卷时手都在抖。
王建军听着,不时点点头。
等孩子们说够了,他才开口:“明天最后两场,稳住,就能赢。”
晚饭后,众人早早就睡下了。
王建军和聂文君在堂屋坐到很晚。
“睡吧。”王建军吹熄了灯。
窗外,四九城的冬夜静得出奇。
但对于五百七十万考生和他们的家人来说,这是一个难眠的夜。
明天,12月11日,上午考数学,下午考史地(文科)/理化(理科)。
将是这场战役的最后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