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8章 不安(2/2)
“孤老婆子?”
郭大叔摇摇头,眼神里透着后怕:“我原来也这么以为。
可今天那保卫科的人问话那架势……还有王主任那话里的意思……
我看,老太太身上,恐怕真有我们不知道的脏事。
而且,事儿不小!”
“那……那咱们咋办?”
“啥也别说,啥也别打听,就当不知道!”
郭大叔叮嘱道:
“离她远点,最近少出门。我总觉得,要出大事,天大的事!”
仿佛印证他的话,外头传来“笃、笃、笃”的拐杖声。
缓慢,沉重,带着一种不祥的节奏,停在了郭家门口。
郭大叔和郭大婶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门被敲响了,不急不缓,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郭大叔硬着头皮,深吸了好几口气,才走过去开了门。
门外,聋老太拄着拐杖站着。
她今天穿了一件浆洗得发硬的深蓝色褂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在脑后挽了个小髻,插着那根磨得光滑的旧银簪。
脸上皱纹深刻,像是刀刻斧凿。
但那双混浊的眼睛,此刻却亮得吓人。
直勾勾地盯着郭大叔,里面翻涌着某种令人心悸的东西。
“郭家小子。”
她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却异常平静:
“街道和厂里保卫处的人,都找过你了?”
郭大叔喉咙发干,勉强应道:
“是……是啊,老太太,就是……例行了解情况。”
“了解情况?”
聋老太嘴角扯出一个极淡、极冷的弧度:“都了解我些什么情况?
说来我老婆子也听一听。”
“没……没特别问您什么,就是问问院里老事儿……”
郭大叔冷汗下来了。
聋老太盯着他,看了足足有十几秒,那目光像冰锥子,扎得郭大叔浑身不自在。
然后,她忽然笑了,笑声干涩尖利,像夜枭:“好,好。
你们现在,都长大了,翅膀硬了,眼里没人了。”
她不再看郭大叔,拄着拐杖,转过身,一步一步,朝着屋里走去。
她的背挺得笔直,脚步缓慢却异常沉稳。
那根拐杖敲在青砖地上的声音,“笃、笃、笃”,像是敲在每个人的心鼓上。
郭大叔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穿堂,赶紧关上门,后背已经湿了一片。
“疯了……这老太太怕是疯了……”
聋老太走到中院,在空地上站定。
阳光惨白地照在她身上,在地上投下一条细长扭曲的影子。
她目光缓缓扫过前边院子,扫过易家传出一大妈断续哭声的门。
扫过那些或紧闭或闪动着窥探目光的窗户,最后,定格在那口幽深的老井上。
她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像一尊突然出现在院里的、不详的雕像。
所有偷偷看着的人,心里都泛起一股寒意。这老太太,想干什么?
足足站了有半炷香的功夫,聋老太才慢慢转身。
又用那种缓慢而坚定的步伐,一步步挪回了后院,消失在她那间低矮的小屋里。
门,“吱呀”一声关上了,再无动静。
但那种令人窒息的不安感,却像瘟疫一样在后院、乃至整个南锣鼓巷弥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