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忘记（1/2）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切过窗台，落在旧衣柜第三层的抽屉上。我蹲下身，拉开抽屉时，金属滑轨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像谁在遥远的地方叹了口气。

最底下压着一方浅蓝色的手帕，边角磨得有些发白，绣着几株歪歪扭扭的狗尾草——针脚疏朗，一看就是新手的作品。指尖触到布料时，忽然有股熟悉的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像小时候趴在奶奶膝头，看她穿针引线时，阳光落在她银丝上的暖。

可我记不清了。

是谁绣的呢？是那个总爱把我书包里的课本换成糖果的邻家姐姐？还是小学时总借我橡皮擦，袖口永远沾着粉笔灰的语文课代表？我把帕子凑近鼻尖，闻到淡淡的樟脑味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皂角香，像被时光泡软的旧梦，明明就在眼前，却怎么也抓不住具体的形状。

抽屉深处还有半块用玻璃纸包着的水果糖，糖纸已经泛黄发脆，边角蜷曲得像干枯的蝶翼。我记得这糖的味道，橘子味的，含在嘴里会慢慢化出一点酸，像某个春日午后，有人把它塞进我手心时，指尖相触的温度。可那个人的脸，在记忆里像被打湿的宣纸，晕成一片模糊的暖黄。

帕子上的狗尾草在阳光下微微发亮，我忽然想起某个黄昏，也是这样的光，有人蹲在田埂上，捏着我的手教我穿针，说：“狗尾草最是贱生，风吹雨打都能活，绣在手帕上，以后走丢了，它会带你回来。”

走丢了吗？

我把帕子叠成小小的方块，轻轻放回抽屉。阳光移过柜角，在地上投下的光斑晃了晃，像谁悄悄眨了眨眼。或许这样也好，那些记不清的名字和面孔，都变成了帕子上的狗尾草，在某个被遗忘的午后，替我记得那些没说出口的再见。

抽屉关上时，手帕的影子被锁在黑暗里，像一滴融进深海的泪。

这时，手机铃声突然打破了这一室的静谧。是公司打来的电话，说有个紧急项目需要我立刻回公司处理。我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最后看了一眼那旧衣柜，转身走出房间。

回到公司，忙碌的工作让我暂时忘却了抽屉里的旧物。直到项目结束，我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又一次路过那旧衣柜。鬼使神差地，我再次打开抽屉，拿出那块手帕。

就在这时，手机收到一条消息，是儿时的邻居发来的，还附了一张老照片。照片里，我和一个女孩蹲在田埂上，女孩手里拿着手帕，上面绣着狗尾草。我仔细一看，那女孩的眉眼渐渐清晰，原来，她就是我一直记不清的那个人。原来，那些被遗忘的记忆，一直藏在这小小的手帕里。

我迫不及待地给邻居回消息，询问女孩的近况。邻居说她现在在另一个城市工作，生活过得还不错。我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冲动，想要立刻见到她。于是，我订了去她所在城市的机票。

到了那座城市，我按照邻居给的地址找到了她工作的地方。当我看到她从公司大门走出来时，心跳陡然加快。她还是记忆中那副模样，只是多了几分成熟和干练。

我走上前去，轻声叫出了她的名字。她先是一愣，然后眼中闪过惊喜。我们找了个咖啡馆坐下，聊起了小时候的事，聊起了那块手帕。她笑着说，一直以为我早就忘了她。我紧紧握住她的手，告诉她，那些记忆从未被遗忘，只是藏在了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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