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1章 北辰逆鳞的归墟鸣(1/1)
天轨监测塔的青铜钟突然自鸣九响时,林墨正凝视着因果天平上跳动的银纹。全息星图中,北辰星域的“逆鳞节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偏离既定轨道——那片被称为“天轨之脊”的古老坐标,此刻如被掰弯的弓弦,边缘泛起蛛网般的裂痕,每一次震颤都让周边三颗恒星的光谱扭曲成诡异的靛蓝色。
“报告仲裁者,逆鳞偏移度已达临界值7.3%!”天轨司新任观测员云岫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她指尖在全息屏上划出焦灼的轨迹,“北辰逆鳞是天轨秩序的‘锁芯’,一旦完全逆位,整个猎户座悬臂的星域引力将连锁崩塌,相当于把宇宙的骨架抽掉一根肋骨。”
苏明调出逆鳞节点的三维模型,星骸构成的环形结构中央,悬浮着一团暗紫色光晕:“这不是自然偏移,光晕里有能量残留——像是某种‘钥匙’强行捅进了锁孔。”她身旁,阿莱亚的星藤突然蜷缩起来,藤蔓尖端渗出淡金色汁液,“这能量我在泽塔星遗迹见过,叫‘归墟引’,能吞噬并逆转秩序之力。”
“泽塔星?”顾昭的译码棱镜闪过一道冷光,镜片上倒映着星图边缘的泽塔星坐标,“三年前泽塔星文明突然消失,只留下‘归墟之门’的传说,说门后是天轨的起点,也是终点。”
洛璃的织梭在掌心轻转,梭尖挑出一缕银线:“织巢古籍提过北辰逆鳞,‘逆鳞非恶,是天轨用来修正偏差的磨刀石’。若有人用归墟引强行转动它,磨刀石就会变成砍向自己的刀。”她话音未落,监测塔外传来金属撕裂的巨响——舷窗被一道暗紫色光束击中,留下焦黑的螺旋纹。
“敌袭!”舰长厉喝声中,林墨的因果天平骤然悬浮,银纹如锁链缠住扑来的机械体。那是由星骸与古泽塔星合金拼凑的巨人,关节处嵌着旋转的归墟引碎片,每一次挥拳都带起秩序之力的逆流,“是逆鳞守护者!他们把归墟引当成了武器!”
为首守护者摘下头盔,露出半张机械脸与半张布满星纹的皮肤——那是天轨司前工程师苍离,三年前泽塔星考察队唯一的“幸存者”。“滚出北辰!”他的机械臂射出归墟光束,将附近的星轨监测仪熔成铁水,“逆鳞是泽塔先祖的墓碑,你们这些秩序维护者,凭什么碰它!”
林墨的因果天平银纹暴涨,化作光盾挡住光束:“我们不是来破坏,是来阻止它毁掉整个星域!”他看向苍离机械脸上的裂痕,“泽塔星消失不是因为逆鳞,是因为归墟引失控——你明明知道。”
苍离的机械眼闪过红光:“我知道?我亲眼看着队友被归墟引吸成干尸!它承诺带我们见先祖,却把我们变成了守墓的恶犬!”他身后,更多守护者从星骸中爬出,他们的身体都被归墟引碎片侵蚀,皮肤下蠕动着暗紫色脉络。
“先救人,再谈道理。”阿莱亚的星藤突然暴涨,藤蔓如绿蟒缠住守护者的脚踝,金色汁液渗入机械缝隙,“星藤能中和归墟引的侵蚀,但得先切断他们体内的碎片连接!”
顾昭趁机冲向苍离,译码棱镜射出蓝光扫描他的机械臂:“碎片核心在北辰逆鳞的中心光晕里!归墟引本体是个‘引信’,只要把它从逆鳞里拔出来,守护者就能恢复!”
苏明启动仲裁舰的“秩序锚定系统”,十二根银柱从舰底射出,钉入逆鳞节点的环形结构:“林墨,用因果天平稳住逆鳞的偏移力,我去切断引信的能量供给!”她话音未落,逆鳞节点突然发出龙吟般的轰鸣,暗紫色光晕扩张成漩涡,将仲裁舰的银柱尽数绞碎。
“它在加速逆位!”云岫的尖叫从通讯器传来,“再有一分钟,猎户座β星的引力场就会崩溃!”
林墨的因果天平银纹如蛛网般覆盖全身,他踏出仲裁舰,悬浮在逆鳞漩涡之上。“天轨听我号令!”他低喝一声,银纹与逆鳞的裂痕产生共鸣,那些蛛网般的纹路竟开始缓慢愈合,“秩序不是枷锁,是让万物各安其位的网——你偏要扯断它,只会让所有人都掉下去。”
漩涡中的暗紫色光晕突然凝实,化作泽塔先祖的全息影像。那是个身披星图长袍的老者,手中握着与苍离机械臂相同的归墟引碎片:“孩子,逆鳞不是墓碑,是镜子。照见秩序的光明,也照见它的阴影。归墟引不是钥匙,是提醒——当秩序忘了为何存在,就该有人把它敲碎重铸。”
苍离的机械臂突然脱落,归墟引碎片在他掌心化作齑粉:“先祖……您早就知道我们会走到这一步?”
老者影像微笑:“逆鳞的逆位,从来不是毁灭,是重启。就像四季更替,冬的尽头是春的重生。”他看向林墨,“仲裁者,用你的因果天平,把逆鳞的‘逆’字,改成‘正’吧。”
林墨点头,因果天平的银纹突然延伸,如织梭般穿梭在逆鳞的裂痕间。每一道银纹都带着秩序与混沌的平衡之力,将暗紫色漩涡中的归墟引能量一点点抽出,注入逆鳞的核心。守护者们身上的星纹逐渐消退,苍离的机械脸裂痕中,露出了原本的人类面容——那是他三年前被归墟引侵蚀前的样子。
“原来……我一直在守护的不是墓碑,是希望。”苍离抚摸着恢复血色的手臂,看向漩涡中心逐渐明亮的银核,“先祖说的镜子,照见了我的执念。”
逆鳞节点的轰鸣声渐息,靛蓝色的光谱恢复正常,北辰星域的恒星重新沿着既定轨道运行。云岫的全息屏上,偏移度数值归零,取而代之的是一行绿色小字:“天轨秩序已校准,逆鳞节点进入休眠期。”
泽塔星的幸存者代表从守护者队伍中走出,是个扎着星辫的少女:“谢谢你们没让逆鳞变成武器。我们带回了先祖的警示:秩序如河,需常疏浚,莫让淤泥堵了源头。”她递给林墨一块刻着归墟纹的玉牌,“这是泽塔星最后的‘疏浚工具’,或许以后能用得上。”
林墨接过玉牌,因果天平的银纹与它轻轻相触,玉牌内浮现出泽塔星四季更替的星图:“织命如织网,天轨如织机,逆鳞是那把调节松紧的梭子。”他看向恢复平静的逆鳞节点,“下次它再‘逆位’,我们就知道该怎么和它说话了。”
仲裁舰调转航向,舷窗外,北辰逆鳞如一枚银色的鳞甲,安静地镶嵌在天轨之脊上。苍离站在舰桥,望着逐渐远去的星骸平原,对身边的云岫轻声说:“通知天轨司,北辰逆鳞不是禁区,是课堂。”
云岫点头,指尖在全息屏上敲下新的观测日志:“第1721次天轨校准记录:逆鳞非恶,乃平衡之镜。仲裁者林墨,以因果为梭,织补秩序与混沌的裂隙。”
星风掠过舰桥,吹动林墨的衣袂,他掌心的玉牌微微发烫,仿佛在应和着远方天轨的呼吸。而在北辰逆鳞的深处,那团被净化的银核中,一颗新的星种正在悄然萌发,等待着下一次校准的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