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1章 渊漩秘图的残响坐标(1/1)
仲裁舰“巡星者号”的警报声裹挟着星尘的呼啸撞进舰桥时,林墨正凝视着因果天平上跳动的银纹。全息星图中,一团扭曲的蓝紫色光斑正以不规则的频率闪烁,像被揉皱的信纸漏出的半行字迹——那是来自渊漩星域的断续信号,源头标注为“溯真之眼”遗迹,强度弱得仿佛随时会被星澜乱流撕碎。
“信号里嵌着星图残片。”顾昭的译码棱镜悬在控制台上方,镜片反射出密密麻麻的古星系符号,“伊芙琳博士说,这是‘渊漩古图’的第七块拼图,指向三万年前星穹初开时的‘真源坐标’。”他身旁,新加入的星图学家伊芙琳正用羽毛笔在光屏上勾勒残片边缘,白发间别着的六芒星发卡随动作轻晃,“残片上的星轨与现有星垣记录完全不符,像是……被刻意抹去的另一条时间线。”
苏明调出渊漩星域的实时星图,指尖划过那片被暗红色湍流包裹的区域:“星澜乱流比预计强两倍,常规航线过去会被撕成碎片。”她看向林墨,因果天平的银纹恰好指向星图某处,“你的天平能定住乱流吗?上次在忘川织巢,你用它缠过噬忆虫。”
“试试。”林墨抬手,因果天平悬浮而起,银纹如蛛网般延展,与星澜乱流的红芒接触的刹那,狂躁的星尘竟如被驯服的野马,在银纹周围形成稳定的通道。舰长立刻下令:“切跃迁模式,沿天平指引航道前进!”
渊漩星域的入口像巨兽张开的嘴,暗红湍流中夹杂着破碎的星骸,巡星者号如针穿过绸缎,有惊无险地驶入核心区。这里没有寻常星域的璀璨,只有灰蓝色的雾霭悬浮在虚空,雾霭中隐约可见扭曲的星象投影——本该是猎户座腰带的三颗星,在此处竟排成哭脸形状。
“到了。”阿莱亚的星藤从舷窗探出,藤蔓尖端亮起幽蓝微光,在雾霭中勾勒出一座倒悬的金字塔形遗迹,“那就是‘溯真之眼’,原住民泽尔说,它像只闭着的眼睛,睁开时能看到星辰诞生的第一缕光。”
话音未落,金字塔表面突然渗出银色液体,凝聚成持戟的人形卫俑——它们通体由星屑与液态金属构成,眼窝里跳动着冷光。“星澜卫俑,”泽尔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这位身披鳞甲的原住民首领站在巡星者号的对接舱外,“它们是遗迹的守护者,只认‘真源之心’的气息。”
泽尔登上舰桥,腰间挂着的骨笛还在滴着蓝色汁液:“我们泽尔族世代守在这里,传说‘溯真之眼’曾被人用‘虚像迷障’篡改过历史,把‘共生起源’说成‘征服纪元’。卫俑的记忆库里藏着真相,但得通过‘共鸣试炼’。”
林墨的因果天平突然指向卫俑群:“它们不是攻击,是在等我们靠近。”他走向舱门,银纹自动缠绕手腕,“顾昭,解析卫俑的戟尖纹路;苏明,用星垣共鸣仪同步频率;阿莱亚,星藤准备接引可能的记忆碎片。”
第一个卫俑的戟尖触碰到林墨的瞬间,银纹如钥匙插入锁孔,卫俑眼中的冷光骤然柔和,化作光流涌入天平。顾昭的译码棱镜疯狂闪烁:“它在回溯!三万年前,一群穿黑袍的人用‘虚像棱镜’照射遗迹,卫俑的记忆被切割成碎片……”光流中浮现画面:黑袍人操纵棱镜,将星穹初开的影像扭曲成战争场面,泽尔族的祖先试图阻止,却被迷障困在幻境里。
“第二个卫俑!”洛璃的织梭突然发出清鸣,梭尖挑着一缕从泽尔族图腾柱取下的金线,“用织语连接它的戟柄纹路!”金线与卫俑戟柄的螺旋纹缠绕,光流再次涌入天平——这次是“真源核心”的位置:金字塔底部的“心渊”,那里封存着未被篡改的星穹影像。
凯恩的机械臂突然弹出,在控制台输入一串代码:“遗迹外层防御系统解除了,但心渊入口有重力反转装置,得用星藤固定落脚点。”这位络腮胡机械师拍了拍腰间的工具包,“我改装了引力靴,能扛住三倍标准重力。”
团队穿过卫俑阵列,来到金字塔底部的心渊入口。圆形石门上刻满流动的星轨,中央凹槽的形状与林墨因果天平的秤盘惊人相似。“把天平放进去。”伊芙琳指着凹槽,“古图记载,‘真源之心’需以‘定序之器’开启,你的天平就是现成的定序器。”
林墨依言将因果天平嵌入凹槽,银纹与石门星轨咬合的刹那,石门无声滑开。心渊内别有洞天:穹顶是整片模拟的星穹,中央悬浮着拳头大的水晶球,球内流转着混沌初开时的光影——不是战争与征服,而是无数光点相互缠绕、滋养,像藤蔓攀援着新生的恒星,每个光点都伸出细小的触须,与其他光点交换着温暖的能量。
“共生起源……”泽尔的骨笛掉在地上,蓝色汁液在地面晕开,“我们族歌里唱的‘星辰握手’,原来是真的!”
水晶球突然剧烈震动,一道黑影从球内窜出——正是三万年前操控虚像棱镜的黑袍人残魂!他嘶吼着:“真相不该被看见!文明需要征服的荣耀来凝聚!”无数黑色丝线从残魂体内射出,缠向水晶球。
“阿莱亚,星藤缠住残魂!”林墨的因果天平暴涨,银纹化作锁链捆住黑袍人,“苏明,共鸣仪调到最高,净化丝线!”星藤如绿色闪电缠住残魂,苏明的仪器射出金光,黑色丝线遇光即燃。顾昭趁机用译码棱镜解析残魂记忆:“他在找‘虚像棱镜’的备份!必须毁掉!”
洛璃的织梭突然飞出,梭尖挑着从卫俑记忆里提取的棱镜碎片:“用这个!”碎片射向残魂,黑袍人惨叫一声,身体化作光点消散。水晶球内的星穹影像彻底清晰:没有胜者败者,只有光点们在碰撞中学会分享能量,在黑暗里互相照亮,正如泽尔族歌谣所唱——“星辰的眼泪汇成海,海的呼吸长出星”。
“广播真相。”林墨将因果天平对准水晶球,“让整个星垣都知道,我们的起源是共生,不是征服。”天平银纹化作光波,将影像传遍渊漩星域,灰蓝色雾霭渐渐散去,露出背后真实的星轨——那些曾被虚像迷障扭曲的星座,此刻都恢复了和谐的形状。
泽尔单膝跪地,骨笛横举胸前:“溯真之眼睁开了,泽尔族千年的守候,终不负。”他身后,星澜卫俑的光流缓缓汇入水晶球,像在为真相加冕。
伊芙琳抚摸着水晶球表面,白发在星风中飘动:“古图最后一块拼图找到了,原来‘星澜溯真’不是追溯单一真相,是找回所有被掩盖的共生记忆。”她抬头看向林墨,六芒星发卡闪着微光,“下一站,该去验证‘鲸歌星域’的共生遗迹了吧?”
林墨的因果天平轻轻晃动,秤盘上浮现出鲸歌星域的星图,那里有团温柔的声波状光晕。“去那里。”他望向心渊穹顶的星穹投影,真实的星辰脉络在眼前舒展,“真相如星澜,流过之处,迷障自消。”
巡星者号驶离渊漩星域时,回望金字塔已化作一座灯塔,塔顶的“溯真之眼”正缓缓闭合,将共生的星光收进眼底。泽尔族的歌声从通讯器传来,混着星澜的轻响,织成一首关于起源与回归的歌。阿莱亚的星藤缠着伊芙琳的译码棱镜,凯恩调试着新发现的星图仪器,洛璃的织梭在袖中轻颤——他们知道,溯真之路还长,但每一步都踩在真实的星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