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6章 法拉盛的无声清理(2/2)
陈曜踉跄扑出,成了活靶。
艾琳娜扣扳机的手指微顿——毫秒级迟疑,足够沈涛侧身闪进右侧大理石柱阴影。
第二枪爆响。
柱体震颤,碎石飞溅。
沈涛借着烟尘跃起,右脚蹬柱面借力,身体横移三米,撞翻一架毛巾推车。
推车翻倒瞬间,他伸手抄起一根不锈钢挂衣杆,甩臂掷出——杆尖直刺艾琳娜持枪手腕。
她偏头避让,枪口上扬。第三枪打在天花板吊灯钢架上,火花四溅。
就是现在。
沈涛扑向灯架下方阴影,同时抬腿踢中灯座底部承重螺栓。
整座三米高的巨型水晶灯轰然倾斜,坠落轨迹划出一道弧线,正砸向艾琳娜藏身的门框。
强光炸灭,玻璃雨倾泻而下,视野彻底被白色盲区吞没。
沈涛在坠落光影中前扑,膝盖压住艾琳娜持枪手臂,左手卡住她下颌,右手探入其战术背心内袋——指尖触到一枚冰凉金属物:军用加密无线电,型号EDR-9B,频段锁定在纽约警局应急信道。
他拔出无线电,按下通话键,长按三秒。
听筒里,电流底噪稳定,背景音里隐约有纸张翻动声,还有咖啡杯搁在桌上的轻响。
沈涛没说话。
只是把无线电贴在耳边,静静听着。
然后,他慢慢松开艾琳娜的下颌,将那枚沾着她体温的无线电,轻轻放在陈曜焦黑的手边。
屏幕幽光映出他半张脸——平静,冷,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
而无线电屏幕上,一行小字正无声滚动:
“LASTTRANSMISSIONRECEIVED—NYPDEL12—AUTHORITYLEVEL:OMEGA”法拉盛大道237号,外观是家经营了十七年的“洁雅干洗”,卷帘门锈迹斑斑,玻璃上贴着褪色的“会员八折”贴纸。
门内没有顾客,只有三台老式干洗机静默伫立,滚筒内残留着未取走的西装外套,衣架挂着,袖口微微晃动——空气里有股淡得几乎闻不到的液氮冷凝味,混在干洗溶剂的氯乙烯余韵里。
沈涛站在门内三步,没开灯。
阿生已绕至后巷,确认排风井无热源反常;艾琳娜被留在街角一辆熄火的福特厢货里,左腕铐着一副非金属磁锁——不是防她跑,是防她擅自切频回传信号。
沈涛没信任任何人,包括那个刚在理疗台上烧出掌印的男人。
他掏出PDA,屏幕幽蓝微光映亮下颌线。
坐标跳了出来:地下二层B-3区,误差±0.8米。
不是GPS,是EDR-9B反向追踪时截获的设备心跳包——增益站每17秒向地铁中继桩发送一次校准时钟信号,而那信号,在通讯干扰启动后的第43秒,因主电源切断被迫切换至备用UPS,触发了一次未加密的电池状态握手协议。
——蒋先生的人,太依赖系统冗余,忘了冗余本身,就是破绽。
沈涛抬脚,踩碎地上一块松动的地砖。
砖下是检修口,铁盖掀开,冷气扑面,带着金属与低温液体接触后特有的、轻微的嘶鸣。
他滑入竖井,落地无声。
阿生紧随其后,战术手电光束压得极低,只照前路半米。
通道尽头,一扇加厚防爆门虚掩,门缝渗出白雾——不是水汽,是液氮持续微量挥发形成的冷凝云。
门内是仓库。
比预想小,但足够致命。
中央立着一台改装过的信号增益器,外壳拆掉大半,露出内部密布的散热铜管与蜂窝状天线阵列。
它被焊死在地面钢架上,而钢架另一端,牢牢捆缚着六只银灰色液氮罐。
罐体表面结着霜,压力表指针稳在12.4MPa——远高于安全阈值。
一根黑色导线从增益器主板引出,接入最上方那只罐体的泄压阀接口。
导线末端,连着一枚巴掌大的液晶计时器,红字正跳动:
00:18:47
沈涛蹲下,指尖拂过导线绝缘层。
没有胶痕,没有焊接补丁——是原厂级集成改装。
不是临时起意,是预设终点。
他抬头,目光扫过天花板角落。
那里装着一只微型红外摄像头,镜头盖半开,红外灯珠暗红,无声亮着。
有人在看。
不是Alex的人。Alex不会用民用安防设备监看自己的杀器。
是蒋先生的人。或者……更早之前就埋下的眼。
沈涛缓缓直起身,没碰计时器,没剪导线,甚至没靠近那六只罐子一步。
他只是抬起左手,用拇指指甲,轻轻刮下计时器背面一行蚀刻小字:
MADEINSHENZHEN—BATCH#X7G-9A
——和三年前,港岛码头爆炸案中那枚遥控起爆器的批次编号,完全一致。
阿生在他身后半步,呼吸未乱,但右手已悄然移向腰后蒸汽喷枪的启闭阀。
沈涛没回头。
他盯着那行字,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沉了下去,又缓缓浮起。
像冰层下,开始流动的暗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