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3章 资产冻结后的暗哨(2/2)
耳后骨传导器传来的那个“o”,像一枚冰锥钉进太阳穴——不是阿生的节奏,但绝非随机干扰。
摩尔斯码里,“o”是三短三长三短(———),也是旧式警用暗号里“观察已确认”的缩写。
可谁在观察?
谁敢用这个频段、这个节奏,在他刚掐断信标信号的第七秒,精准切入?
他转身,靴跟碾过钢板缝隙里半凝的油渍,走向通风口下方那台锈蚀的工业风扇。
手指探入扇叶后方,拨开隔热棉,摸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压电拾音片——阿生布的第二层听觉哨点,未接入主网,靠机械共振触发。
此刻,它正微微发烫。
说明有人在三百米内,用定向声波扫过舱壁。
不是艾琳娜的人。她连呼吸都受控,不可能调度外部支援。
是陆督察。
沈涛忽然明白了那声轮胎碾石的节奏:前车停稳,是掩护;后车绕行,是校准定位。
领事馆牌照不是护身符,是障眼法——港府与联邦司法部早有临时引渡备忘录,而陆督察,是唯一同时握有香港调查权、纽约司法协调联络函、以及蒋先生案原始资金流水密钥的活体接口。
他俯身,从艾琳娜颈侧扯下她耳后的微型RFId监听贴片,拇指一碾,塑料壳裂开,露出里面细如发丝的天线。
她瞳孔一缩,想咬舌——沈涛早把一枚折叠牙签塞进她臼齿间,只留半截露在外面。
“你不是亚历山德罗的人。”他声音不高,却让艾琳娜绷紧了下颌,“你是陆督察放出来的钩。”
她没否认。喉结动了一下。
沈涛直起身,抽出战术腰包里的钛合金手铐,反剪她双臂,锁死在背后钢柱上。
铐环内侧刻着微缩编号:hK-2023-0719——那是三个月前,陆督察亲手交给他、用于核验蒋系账目真伪的加密密钥载体编号。
原来从一开始,陆督察就在等他拆掉所有伪装,裸露出最致命的那个节点:账本。
阿生的消息来得比预想快。
沈涛刚踏出龙骨腹舱,手机在屏蔽箱里震了三下。
他没取,只朝码头东侧废弃吊塔方向抬了抬下巴。
阿生蹲在三十米外集装箱顶,黑衣融在雾里,右手朝下轻挥两下——标准手势:目标截获,无武装,身份确认。
黑色轿车停在锈蚀的龙门吊阴影下,车牌是港府驻纽约总领馆007号。
车门打开,陆督察下车。
他没穿制服,灰呢大衣裹着瘦削身形,左手插在口袋里,右手拎着一只牛皮纸袋,边角露出半截港岛廉政公署封条。
沈涛迎上去,十步外站定。
陆督察没看阿生,目光只钉在沈涛脸上:“蒋先生在罗德岛联邦拘留中心吐了三升血。医生说,是长期服用抗凝药导致的胃黏膜溃烂。”他顿了顿,“但他没签字认罪。他在等你交出‘青鸾’主账本——不是副本,不是镜像,是原始生物密钥绑定的那套。”
沈涛没接话。
陆督察把纸袋放在引擎盖上,推过来:“引渡小组明早六点落地JFK。带队的是司法部特别行动处,代号‘白鹭’。他们不抓人——他们收账。”
沈涛掀开纸袋一角。
里面是一张A4纸,打印着纽约南区法院最新裁定书扫描件。
页脚批注一行小字:Seealso:18U.S.c.§3184(d)(2)——“关联证据持有人即视为共同被告”。
法律术语冰冷如刀。
他合上纸袋,转身往回走。
身后,陆督察的声音追上来:“养老院监控坏了四十七分钟。第十八分钟,Alex本人进了后门。”
沈涛脚步没停。
回到腹舱,他没开灯。
黑暗中,他摸到舱壁电视插座,拔掉电源线,又从屏蔽箱底层取出一块带红外发射器的旧式机顶盒,插进hdI口,按下启动键。
屏幕骤亮。
雪花噪点炸开一瞬,随即稳定。
Alex的脸填满画面——背景是纽约四季酒店顶层套房的落地窗,窗外,曼哈顿天际线正沉入暮色。
他穿着深灰羊绒衫,左手腕表反着冷光,右手食指轻轻敲击桌面,一下,两下,三下。
镜头缓缓右移。
画面切进一间养老院起居室。
三个穿西装的男人站在角落,不动,不语,像三尊灰塑。
沙发上,沈涛的远房叔公——七十二岁,阿尔茨海默症三期——正低头摆弄一副缺了两枚棋子的象棋,嘴里哼着粤剧《帝女花》的残调。
Alex没说话。只抬起左手,看了眼表。
表针,指向21:47。
沈涛盯着屏幕,面无表情。
五秒后,他关掉机顶盒,拔掉所有线缆,将设备塞进屏蔽箱底层。
然后,他从战术包夹层取出一张磁卡——四季酒店VIp通道权限卡,梅森三天前亲手交给他的那张。
他把卡在掌心按了三下。
卡面微热。
但今晚,四季酒店的中央安防系统,必须延迟一次巡检。
哪怕只有九十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