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8章 断裂的门限与活命的坐标(2/2)
只是盯着阿虎冻得发青的眼睛,轻轻开口:
“你指纹,还能用几秒?”沈涛没再等阿虎的回应。
指纹识别倒计时:三秒。
阿虎冻僵的手指已开始发黑,但拇指末端皮肤尚存微温——冷雾未及完全封死末梢血流。
沈涛左手突然翻腕,食指与中指并拢如刃,精准叩击阿虎右手小鱼际肌群。
一声闷响,神经反射触发,阿虎整只右手不受控地向上弹起,拇指朝天,像被无形丝线扯动的傀儡。
就是此刻。
沈涛右手闪电探出,捏住阿虎拇指,稳、准、快,压向卫星电话屏幕。
“滴。”
绿光一闪。
解锁成功。
群组名称赫然浮现:【洪兴·龙堂·影账审计组(密钥:寅戌闭)】
——这是龙爷生前亲设的绝密联络通道,仅限七人入群,含三名港警廉政公署卧底、两名中环合规律师、一名金管局离岸清算员。
所有消息默认端对端加密,且设“焚毁协议”:一旦检测到非授权设备登录,全群自动清空并触发三级警报。
但沈涛没点开任何一条消息。
他直接调出附件管理页,选中一个名为【元朗b3-0724-原始录音+GpS校验包】的压缩文件——上传时间是龙爷死前三小时,发送者Id已注销,但哈希值未被覆盖。
沈涛长按文件,点下“全频段广播”。
不是发群。
是劫持卫星链路,强制推送到所有接入该加密协议的终端——包括围在冷库外三百二十七部手机里、正在循环播放音频的每一台设备。
信号发出的瞬间,冷库外响起第一声枪响。
不是朝内,而是朝天——有人慌乱扫射,子弹撞上钢梁,火花四溅。
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不是攻击,是失控的宣泄。
有人摔了手机;有人转身就跑;有人蹲在地上疯狂重启设备,屏幕蓝光映着惨白的脸。
他们听到了——那不是剪辑过的音频,是原始录音:龙爷用粤语低吼,“蒋先生要的是干净账,不是活口……八乡村屋底下埋的,不是奶粉,是三年前沉海的‘翡翠号’货单原件。”
货单上,有十二个名字。全是洪兴自己人。
信任的冰层彻底炸裂。围攻者不再是队伍,是散沙。
沈涛把手机塞回阿虎裤袋,动作轻得像放回一件祭品。
他直起身,一把拽住阿虎后颈衣领,将人拖起。
阿虎左臂冰晶簌簌剥落,露出底下紫黑溃烂的创面,但他没挣扎——身体已失去指挥权,只剩瞳孔里烧着两簇幽火:恨,还有更灼人的疑问:你早知道群组存在?
你怎么知道龙爷留了后门?
沈涛拖着他,一步跨出冷库门限。
寒雾被甩在身后。
门外,夜风卷着硝烟味扑来。
三百多人静默如雕像,枪口垂地,目光却不敢聚焦。
远处,一辆停靠在废弃加油站旁的重型卡车,毫无征兆地亮起远光灯。
强光刺破黑暗,如刀劈开雾障。
光柱尽头,阴影缓缓剥离。
一名男子走出。
黑帽压眉,顺丰快递制服崭新挺括,左胸口袋插着一支圆珠笔,右肩斜挎帆布包。
他脚步不急,皮鞋踩碎地上半融的冰碴,发出细碎声响。
他停在距沈涛十步远的地方,抬手。
没举枪。
只是掀开制服下摆——露出腰间一支银灰色p226R,消音器已旋紧,保险滑栓正被拇指缓缓拨开。
轻响清晰可闻。
沈涛脚步未停,拖着阿虎继续向前。
那人却忽然侧身半步,枪口微偏,指向阿虎后脑。
沈涛仍没回头。
但阿虎猛地一颤——他看见了那人左手无名指根部,一道细如发丝的旧疤,弯成月牙状。
和龙爷书房保险柜暗格里,那张泛黄合影上,站在龙爷身侧的年轻副手,一模一样。
那人抬眸,直视沈涛后颈。
然后,从帆布包里抽出一张热敏纸。
纸面尚带余温,图像正在缓慢显影。
邮差没开枪。
他拇指压在p226R的保险滑栓上,却迟迟没扣扳机。
目光扫过阿虎冻得发黑的手指,又落回沈涛拖着他后颈的那只手上——五指骨节分明,指腹有茧,腕骨突出,像一截冷锻的钢。
阿虎忽然动了。
不是反抗,是溃逃。
右腿猛地蹬地,身体借势向侧翻滚,左臂拖着冰碴与血渣,在水泥地上犁出一道暗红斜线。
他想扑向三十米外那辆熄火的厢车——车门半开,钥匙还插在ignition上。
枪响。
不是爆头,不是点射。
是一声沉闷的“噗”,像熟透的西瓜被重物砸中。
阿虎后脑炸开一团雾状血花,整个人向前扑倒,额头撞在油桶边缘,发出空洞一响。
他抽搐了一下,再没动。
血从耳道里缓缓渗出来,在地面汇成一小片反光。
邮差收枪,动作没一丝多余。
银灰色枪身垂下,消音器口还冒着一缕白气。
他看都没看尸体,只把那张热敏纸往前递了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