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7章 被交换的处决权(2/2)
音频开头,是阿虎自己的声音,压着火气:“……龙爷说了,事成之后,沈涛的命归我们,他的人头归蒋先生,但账——得走陈曜的通道,钱一分不进洪兴公账。”
接着,是龙爷的回应,慢条斯理:“好。不过阿虎啊,你带去的那批人,名单我给了陈曜。他说,万一失手,就按‘内部叛乱’报备。督察组明天一早,会封九龙城寨东区所有出口。”
音频戛然而止。
冷库外,第一声枪响炸开。
不是狙击,是冲锋枪点射——有人按捺不住,朝铁门扫了一梭子。
子弹打在特种合金门板上,叮当乱跳,火星四溅。
紧接着,是手机集体震动的嗡鸣。
三百二十七部手机,在三百二十七个口袋里,同时震响。
有人低头看屏,瞳孔骤缩;有人猛地抬头,望向身边同袍;更有人直接拔出枪,枪口微微偏移,不再对准冷库铁门,而是转向左侧——那里,二十米外,一辆黑色厢车刚刚刹停,车门推开,三名穿深蓝制服、肩章绣着洪兴鹰徽的督察组成员,正整装下车。
沈涛缓缓站起身。
冷库灯光惨白,照见他额角未干的血,也照见他脚下——那枚被拧开的硬盘外壳,静静躺在液氦雾气边缘。
外壳底部,一行蚀刻小字若隐若现:
“断脊程序,启动者必先断脊。”
他没看。
只抬手,抹掉下巴上一道凝固的血痕。
门外,第三声撞击轰然响起。
这一次,铁门凹进去一道掌宽的弧形。
而三百二十七部手机里,那三十秒音频,正被一遍遍重复播放。
冷库铁门第三次凹陷时,震波顺着地面爬上来,沈涛脚踝一麻。
不是疼,是冷——液氦雾气贴着水泥地漫过鞋帮,渗进袜筒,像活物在啃骨头。
他没动。
只是垂眼,看硬盘外壳底部那行蚀刻小字:“断脊程序,启动者必先断脊。”
字是龙爷亲手刻的。
二十年前,在澳门码头一艘锈蚀货轮的底舱。
那时蒋先生还没戴素银戒指,龙爷也还没学会把麻将牌声录进语音日志当遗嘱。
阿生靠墙滑坐下去,左臂血已浸透布条下缘,在地面拖出一道暗红细线。
他没喊,只用牙咬住后槽牙,喉结上下一滚,把闷哼咽回气管深处。
手机震动声还在响。
不是断续,是持续——三百二十七部,全在循环播放那段音频。
有人删了重听,有人点开转发,有人直接拨号,听筒里传出忙音,再拨,还是忙音。
陈曜的加密线路,早被豪哥切成了三段废铜。
然后枪声变了。
第一声是九毫米手枪,短促、脆、带犹豫。
打在厢车b柱上,溅起一点白漆。
第二声是霰弹,轰然炸开,近得能听见弹丸撕裂空气的嘶鸣——目标不是冷库,是刚下车的督察组左侧那人。
他肩章上的鹰徽还没亮稳,人就跪进了血泊。
阿虎吼了一嗓子粤语,听不清词,但调子陡峭如刀劈。
他抬臂指向冷库,手臂却在半空僵住——他身后两个穿黑夹克的,枪口已微微偏斜,瞄向他后颈。
没人下令。没人需要下令。
信任崩塌时,从不响警报,只掉灰。
沈涛动了。
他弯腰拾起硬盘,金属壳冰得刺手。
屏幕还亮着,进度条停在99%,最后一格数据正跳:【逃生航线密钥|已解密】。
下方浮出一行坐标——北纬22.438°,东经114.126°。
不是纽约,不是开曼,不是长岛海崖。
是香港,赤??角旧航道以西十七海里,一艘注册于巴拿马的渔船“海凫号”的实时AIS锚泊点。
蒋先生唯一没录入任何数据库的物理撤离路径——连陈曜都不知道,龙爷知道,而龙爷把它刻进了硬盘底层。
他走向铁门。
阿生抬头,瞳孔收缩:“沈哥……”
沈涛没应。
右手握硬盘,左手按上门锁液压杆。
咔哒一声轻响,不是解锁,是卸压。
整扇门发出濒死般的呻吟,向内缓缓倾倒。
冷雾翻涌而出,裹着白霜扑向门外火光。
三十步外,阿虎正转身,4A1枪口抬起,枪托抵肩,瞄准线已锁死沈涛眉心。
沈涛没躲。
他停下,两步距门框,一步距寒雾边缘。
抬手,将硬盘屏幕正面朝外,高举过肩——不是示弱,是展示。
屏幕幽光映亮他半张脸,血痕未干,眼神却静得像冷库最底层的液氦池。
就在此刻,他手腕微转,将屏幕角度,精准调向冷库顶角那只黑色广角探头。
探头镜头,正对着阿虎方向。
画面里,坐标清晰浮现。
而坐标下方,自动弹出一行小字,由硬盘固件底层触发,未经人工输入:
【关联定位:元朗八乡横台山村屋·b3栋·地下储藏室】
阿虎扣扳机的手指,悬在二道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