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5章 深夜拨出的勒索电话(2/2)
Alex盯着那张图,喉结狠狠一滚。
Frank的手指还悬在定位确认键上,指尖冰凉。
他没点下去——因为图里排水渠上方,有半截断裂的红外传感器外壳,正斜插在水泥缝里,断口新鲜,漆皮未氧化。
防线不是被绕开的。是被摘掉的。
Alex猛地转身,挥手扫落战术平板。
屏幕碎裂声里,他嘶声下令:“清场!所有人,退出地下指挥室——现在!”
保镖迟疑半秒。
Alex眼底血丝密布,左手已按在腰间枪套上。
那人立刻后退,门无声合拢。
空荡的办公室只剩他一人。
头顶吊灯投下冷白光,照见红木办公桌抽屉深处——一台老式磁带录音机。
黑壳,旋钮带磨损凹痕,是二十年前他父亲亲手交给他、用以录下“家族第一笔合法并购”的证物。
从未换新,也从未启用过第二回。
他拉开抽屉,手抖得厉害。
不是怕死,是怕声音发颤——沈涛要的不是名字,是“蒋先生”三个字从他嘴里完整吐出时,那不可逆的、自我钉死的声纹轨迹。
磁带轴缓缓转动,发出轻微沙沙声。
他按下录音键,金属按键卡顿了一下,像生锈的锁舌终于咬合。
就在此刻,手机又震。
一条短信,无署名,仅一行字:
布鲁克林,老默里制药厂。
二层西平台。
十五分钟。
别带人,别报警,别碰录音机——它还在运行。
Alex低头看着自己按在录音键上的手指。
指腹汗湿,微微发颤。
磁带仍在转,沙沙声持续着,像一条活的毒蛇,在他耳道里缓慢游动。
他慢慢松开手,任旋钮弹回原位。
磁带继续转动,但录音已停。
可没人知道——包括他自己,此刻也无法确认,刚才那三秒空白里,是否已有声波被捕捉、被压缩、被加密成一段不可删除的音频指纹。
他站起身,扯松领带,走向衣架。
黑西装外套搭在臂弯,袖口露出一截绷紧的小臂肌肉。
镜面玻璃映出他半张脸:左眼瞳孔收缩,右眼却异常平静——那是长期狩猎者被反猎时,本能压过恐惧的征兆。
他推开办公室门,走廊灯光刺眼。
脚步声很轻,却每一步都踩在心跳间隙里。
车已备好,在庄园后门。司机低头,不敢抬眼。
Alex坐进后座,闭目三秒。
再睁眼时,他掏出手机,调出一张照片——不是莉娜的睡颜,而是今早刚收到的、由开曼律师发来的信托文件扫描件。
页面印着“7793-A”编号,右下角有一行极小的铅笔批注,字迹潦草,却是他自己的:
“蒋先生说:钱到,人清。”
他盯着那行字,忽然笑了一下。
很短,嘴角只牵动一次,像刀锋擦过皮肤。
车驶出庄园大门时,他望向窗外。
天边泛起铁灰,云层低垂,压着纽约东区的天际线。
布鲁克林方向,没有光。
布鲁克林,老默里制药厂。
锈蚀的钢架刺向铁灰色天幕,风从断窗灌入,卷起地上陈年药粉,像一层薄雾浮在半空。
二层西平台裸露着水泥地面,裂缝里钻出几簇枯黄杂草。
头顶一盏应急灯忽明忽暗,滋滋作响,将沈涛的影子拉长、压扁、又撕裂——他站在光与暗的交界线上,左脚踩在亮处,右脚沉在阴影里,双手插在黑西装裤兜,脊背挺直如刀。
脚下,一只铝制金融文件箱静静横卧。
箱体表面贴着三枚微型起爆片,导线隐没于箱缝,末端接入他腕表内侧的微控模块。
箱盖半掀,露出一叠泛黄的离岸账户流水单——最上面那张,赫然是开曼信托No.7793-A的原始签收页,右下角还印着Alex本人模糊的指印。
他没看箱,也没看门。
他在听。
听风里有没有金属刮擦声,听楼顶通风口有没有气流扰动,听三百米外高架塔第三根横梁上,那台改装过的巴雷特是否完成了最后一次呼吸校准。
他听见了。
不是声音,是节奏——一种被压抑到极限的、近乎停摆的心跳间隔。
那是封于修在等。
沈涛微微偏头,视线掠过平台边缘锈蚀的护栏,投向斜上方十五米处一根悬垂的工字钢横梁。
那里没有光,只有一团浓得化不开的黑。
但沈涛知道,封于修就伏在那里,夜视仪绿光已锁死Alex怀中那支格洛克26——枪管短,握把小,藏在左胸内袋第二层衬布下,保险未拨,但击锤已微抬。
门轴发出干涩的呻吟。
Alex独自走进来。
黑西装,领带松垮,袖口微皱。
他没带枪套,没带耳麦,没带任何能被扫描出热源的电子设备。
只有右手插在外套口袋里,指节绷紧,轮廓分明。
他停在距沈涛七步远的地方,没说话,目光先扫过那只箱子,再落回沈涛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