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灌篮高手（1/2）
杨梅小镇的日子，像是一锅用慢火煨着的卤肉饭，油润却又透着股让人心安的香气。
白天的时间被拉得很长。
舒华奶奶热情得让人招架不住，饭桌上顿顿摆着不属于这个人数配比的菜量，且每一道菜都很符合舒华的胃口——甜辣味为主。
白白净净的叶舒华，吃起辣来毫不含糊，恰好能跟李允真这个四川人吃到一块儿去，俩人辣的额头冒汗还一个劲儿地往碗里夹。
相比之下，舒华爷爷就显得高冷许多。
那是个不苟言笑的小老头，大概是不怎么上网，压根不知道家里住进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人物。
在他眼里，李允真就是孙女组合里的同事，顶多算个长得漂亮的韩国友人。
态度算不上冷淡，但也没多热情，吃饭时偶尔搭两句话，问问李允真韩国冷不冷，当明星累不累。
除了吃饭时间，两人基本处于宅瘫状态。
这样的生活状态确实舒坦，衣来张口饭来伸手，但就是有点儿无聊。
很快夜幕降临，睡觉却成了个问题。
“......”
舒华的床不算大，两人并排躺下，中间也就剩个二十来厘米的缝。
李允真站在那里，不知道要不要躺下去。
她万一睡觉不老实，万一睡梦中一个神龙摆尾，或者一记充满了财阀力量的升龙拳，这本来就半残的忙内，怕是要当场去世。
奶奶家的房子也就两个卧室，没多的地方给她睡。
“...要不我去沙发上睡吧？”
“欧尼！没事啦！”舒华拍了拍身边的空位，“你睡觉又没有多动症！而且让你出去睡，奶奶明天肯定会念叨死我啦。”
李允真被她拉回床上，两人并排躺着。
突然，李允真鼻子动了动。
嗯？
什么味儿？酸溜溜的，哦！是舒华身上的。
自从她受伤以来，就没正经洗过澡。
在医院的时候，都是李允真拿毛巾给她擦擦身子。
仔细回想一下，距离上次给她清理，已经过去三四天了。
这天儿一热，有点小味道，很正常。
李允真伸出手指，戳了戳她的胳膊。
“舒华呀，你好像又臭了...”
“有吗？”舒华抬起胳膊，在自己腋下闻了闻。
“哎呀，你都腌入味了，自己当然闻不到。”李允真翻了个身，面对着她，“臭妹妹，你想不想洗澡？”
想不想洗澡？
这话问的，简直是在侮辱一个爱美少女！
谁不想干干净净、香喷喷的？
她不但想洗澡，她还想洗头！距离上次李允真在医院给她洗头，都快过去一个星期了。
“可以吗？”舒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的期待。
......
浴室里水雾弥漫。
“噗——”
舒华一脸嫌弃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水，那水珠顺着她的睫毛往下滴，糊得眼睛都睁不开。
“欧尼！你过去一点啦...水全溅到我这里来了...”
李允真站在花洒下，满身泡沫地搓着胳膊。
听到抗议她头都没回：“哎呀，先给你泡发一下....一会儿好搓。”
“欧尼！！”舒华躺在瓷砖地板上，像条待宰的咸鱼发出了无能狂怒。
“嗨呀，就这么大个地方，我往哪挪嘛~忍忍。”
此刻的场景多少有点滑稽。
这浴室确实小，就是那种带个蹲坑的老式厕所，能让舒华平躺下去都算不错了。
李允真此刻就站在她旁边，开心地给自己洗刷刷。
“说好了是给我洗澡，你怎么自己先洗上了！”舒华看着李允真那享受的样子，气得想咬人。
“好了好了！！洗完了！”
李允真关掉花洒，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水。
然后挤了满满一手的沐浴露，盘腿往地上一坐。
“来，大爷给你搓个背。”
起初还算正常，但很快，画风就变了。
为了给她祛味儿，李允真手都快撸出火星子了。
“滋溜——滋溜——”
一层层灰色的面条随着她的动作被搓了下来。
“噫——”舒华看着自己身上搓下来的泥，一脸嫌弃，“好脏...”
李允真却搓得起劲，看着那灰条条，心里涌起一股变态的成就感，这就跟挤黑头一样解压得很。
“脚趾头张开！你闭这么紧，我怎么搓？”李允真拍了一下舒华蜷缩的脚背。
“痒！~哈哈哈~别……别搓脚心……”
浴室门外，路过的舒华奶奶听着里面的嬉笑打闹声，眼睛里泛起笑意。
很久没听到孙女笑得这么开心了。
浴室里，热气腾腾。
舒华趴在地板腿上，任由对方给自己搓着后背。
“欧尼……你肩膀上的伤口是怎么回事？”
舒华还是问出了那个从进浴室起就想问的问题。
李允真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那种大开大合的搓澡频率。
“啊....这个啊...嗯...”她眼珠子转了转，“我在片场睡着了，结果被条狗给啃了一口......”
舒华：？？？
“那得多大的狗啊？？？”
李允真想了想，很认真地比划了一下：“...老大一条了，估计快一米七了吧？”
“那么大的狗不拴绳子吗！”
绳子？
李允真脑子里瞬间浮现出一个画面：小柳脖子上拴着根皮质的狗绳，趴在地上，眼神迷离......
咳咳。
想法过于邪恶，李允真赶紧打住。
再想下去就有点不礼貌了。
............
这一夜睡得格外沉，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八点多了。
李允真侧过头，看着那张脸素面朝天的脸。
舒华睡得很香，嘴巴微微张着，发出轻微的呼吸声。
舒华是个睡眠很浅的人，平时有点动静就会惊醒。
如今回到这个充满熟悉味道的老房子里，睡眠质量倒是直线上升。
这就是家的力量吗？
也许是李允真的视线太过专注，舒华的睫毛颤了颤，也醒了。
她眯着眼打了个秀气的哈欠，撑了个懒腰：“欧尼你醒了？”
“嗯~”
舒华往她这边蹭了蹭，扬起脸蛋，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李允真低头，嘴唇轻轻印在她的脸蛋上。
叶舒华这才满意地睁开眼。
“欧尼~我们出去吃早餐吧~正好天气不错~”
“出去吃？”李允真坐起身，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奶奶怕是做了早饭哦，出去吃是不是不太好？”
“没有啦，我昨天就特意告诉奶奶不要做早餐了！楼下没多远就有家早餐店，我想那一口早餐，已经想了很久了~”
......……
李允真推着轮椅走在小镇的街道上。
舒华一路都在碎碎念，说着那家早餐店有多棒。
“他们家的粄条，超Q弹！还有烧饼，外酥里嫩！豆浆油条，萝卜糕……啊，我都想死了！”
听起来都是些很常见的东西，甚至可以说是碳水炸弹。
但李允真知道，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份家乡独有的滤镜味道。
那不仅仅是味蕾的记忆，更是某种安全感的来源。
小吃店就在临街的一个拐角处。
店面不大，生意火爆。
此刻店里已经坐不下了，不少折叠小方桌和塑料板凳都摆到了街边上。
嘈杂的人声，锅铲碰撞的声音，构成了这个小镇最鲜活的底噪。
李允真把舒华推到一个没人的小桌旁。
“等着啊，我去给你买。”
“诶...等...”
舒华刚想伸手拉住她交代两句，李允真那大长腿已经迈出去好几步了。
她本来想提醒一下，这家店的老板脾气不太好，而且说话的腔调很重，怕李允真听不懂……
但看她已经一头扎进排队的队伍里，也就没再多事，只能默默祈祷。
排了小会儿，终于轮到李允真了。
她探头打量了一下操作台，感觉跟自己家乡那种小吃摊位也没啥太大区别。
“老板~”李允真扯着嗓子喊道，“我要两个烧饼！”
老板手里忙的飞起，头也没抬：“诶，没有了！圣诞饼好不好？”
李允真：？？？
圣诞饼？
这离圣诞节还早得很吧？
什么样的饼能叫圣诞饼？红红绿绿的？还是形状像圣诞树？
“圣诞饼……那是什么饼……红红绿绿的吗？”
老板动作一顿，那眼神像是在看个傻子，语速极快且不耐烦：“烧饼没有！剩下蛋饼啦！圣诞饼......我还元旦饼勒！”
哦——！
李允真恍然大悟，这口音简直是加密通话。
“哦哦哦！那要两个蛋饼！”李允真赶紧改口，生怕慢一秒就被轰出去，“再来两杯豆浆~嗯...常温的就行。”
老板手脚麻利地装袋，驳回她的后缀请求：“欢乐的好不好？”
李允真再次卡壳。
欢乐的？
一杯豆浆还能喝出情绪价值来？
难道还有悲伤的豆浆？喝了会抑郁那种？
“欢乐的？难道还有悲伤的豆浆吗？”
周围排队的食客已经开始有人低头憋笑了。
老板铲子在锅边敲得当当响，青筋暴起：“常温的没有！！！欢乐的（换热的）！好不好！诶，你是不是在找我麻烦诶！”
“噗嗤……”“嘻嘻……”
周围终于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
李允真赶紧摆手：“好好好！热豆浆！热的！你不要急嘛...”
老板黑着脸，把豆浆装在袋子里递给她，嘴里蹦出一句：“会积阴德。”
李允真接过袋子，人有点麻。
“喝豆浆还会积阴德？”
那我是不是得多喝两杯，把这辈子的缺德事都给抵消了？
老板翻了个巨大的白眼，直接开始撵人了：“会积阴德！非基因改造而成！跟你讲话很累诶！你去别家买啦！”
李允真这下彻底学乖了。
闭嘴。
不说话。
要啥直接指。
等她灰头土脸地拎着早餐回到座位上时，舒华已经笑得瘫在轮椅上，捂着肚子直抽抽。
“拿去啦！”李允真没好气地把袋子往桌上一放，“你的会积阴德的欢乐豆浆！喝不死你！”
......
早饭过后，李允真也没急着推舒华回去。
“多出来走走，不要成天把自己关在屋里。”李允真一边推着她在镇上溜达，一边说教，“会缺钙，还会长蘑菇。”
“知道啦~”舒华心情不错，手里还拎着那袋会积阴德的豆浆，李允真买的有点多，她都吃撑了。
二十四五度的天气，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两人就这么漫无目的地在镇上逛了好几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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