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尊严（2/2）
“呀……你可得...准点儿啊……”
舒华的脸涨得通红，手指头快把床单都抓破了。
她难堪地点了点头。
李允真又从那个柜子里拿出一个黑塑料袋给套上。
双层防护，万无一失。
把病人慢慢挪到床边，其实是一个挺费劲的过程。
她完全无法自己用力，只能靠李允真一点一点帮她慢慢挪，期间还不能让她腰受力，光一个挪身子就折腾了一会。
雨琦蹲在床边，双手捧着袋子，一脸纠结。
由于姿势有点奇怪，再加上身体有点不受控制。
导致没控制好，第一下就......
结结实实地浇在了弟弟的手上。
Wugi的身躯猛地一颤。
“西八……”
一句脏话到了嘴边，又被她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好不容易等那声停了，雨琦刚打算把这一口袋东西弄走。
“...等...等等...”
雨琦：“？”
舒华满脸尴尬：“还有......那个。”
宋雨琦：“......不是吧老铁？”
她一脸苦逼，又把那个沉甸甸的袋子伸了回去，双手还往外摊了摊，以扩大受力面积。
宋雨琦闭着眼睛，憋着气，脸憋成了猪肝色，默默承受着这份生命中不能承受之重。
“……好了没啊……我快憋不住了……”
可上大号哪是说停就能停的，尤其是她现在根本控制不了发力，过程极其缓慢。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宋雨琦实在憋不住气了，忍不住吸了口气。
香氛霸道且浓烈。
“yue——”
生理性的反胃让她眼泪狂飙，紧接着手一哆嗦，袋子就歪了。
“小心！”
李允真冲过去接袋子，无奈还是慢了一步。
然后......直接就弄手上了。
李允真：T.TOh~yBaby.
她面不改色地接过那个袋子，“我来吧。”
雨琦弟弟一睁眼，看到她手背上那副壮观的场景，胃里又是一阵翻涌。
她再也憋不住了，捂着嘴冲向了卫生间。
田小娟走上前，笑的比哭的都难看：“欧尼，让我来吧，你去洗洗手……”
“没事。”
李允真摆摆手，示意她们都别过来。
舒华这时候大概也弄明白了发生了什么。
她整个人僵在床上，难堪得发抖，那种尊严扫地的难堪让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李允真没管手上的东西，看着躺在床上的人，声音依旧轻柔。
“还有吗？”
“我……我不知道……”
下半身时有时无的知觉，让最基本的感知都变得模糊不清。
当最基本的生理需求，都成了一种煎熬时，那种屈辱根本不需要台词来体现。
李允真冲她眨了眨眼，试图让她放松一点。
“不急不急，慢慢来，咱们争取一次性搞定，~不然一会儿还要折腾，挺麻烦的。”
又过了几分钟。
“欧尼...好像可以了...”舒华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李允真收起袋子，扎紧口扔在一旁。
“你先别动。”
她先去卫生间，冲了冲手，然后又端着一盆水走了出来。
李允真扭头对站在门口不知所措的众人说道：“你们先出去吧，这屋味儿也不太好闻...我反正都弄脏了，索性好事做到底。”
众人默默地退了出去，关上了门。
李允真用纸巾沾着水，一点一点地给她擦干净。
舒华的眼泪终于决堤了......
她以前多多少少会觉得，自己只是自己只是陪在她身边的人里，最不起眼的那个，而且还属于那种自己倒贴上去的那种。
李允真对她，可能也就那样......图个漂亮。
可现在...
高高在上的公主，正在给她擦屁股。
都为自己做到这种地步了，她还去想这些做什么呢.......
擦干净，提好裤子，又把她一点一点挪回原来的位置后重新盖好被子。
李允真坐在床边，看着眼泪汪汪的妹妹。
“体会到什么叫做毫无尊严了吗？”
“如果以后你瘫痪了，这种日子就是你的日常。”
“现在你只是自己控制不好，但至少还能排得出来，要是真瘫了括约肌彻底失灵，那时候可能还得让人用手给往外掏。”
“那时候，你连这点最后的遮羞布都没有了。”
舒华浑身一颤。
李允真握住她的手再次好言劝道：“趁着现在你还有点知觉，去动手术应该还来得及......做不做你自己想清楚了。再往后拖，可就没有选择的余地了。”
舒华摇了摇头。
“如果我动不了了……我也不会拖累大家的……”
“别说傻话。”李允真伸手把舒华脸上的被子往下拉了拉。
“她们都不在这里，”李允真看着她，“就我们俩，你告诉我到底为什么不肯做手术？”
舒华嘴唇动了动：
“我不想带着伤痛活一辈子，”她声音很小，“这样的人生……不要也罢...如果我运气不好，我也不会拖累任何人。”
说实话，有时候李允真很想给她一巴掌。
她怎么有这么自私的想法？即便不考虑队友的感受，也得考虑考虑她远在台湾的父母吧？
但她又觉得，这多半不是她的真实想法。
也没再逼她。
………………
最后的24小时，才是真正的煎熬，审判时刻终究还是来了。
医生要来做最后一次检查，判定神经的恢复情况。
大家围在床边，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李允真心里不断地用上辈子的记忆来安慰自己。
不会的，不会的……
上辈子她活得好好的，这辈子也一定不会有事。
检查的流程，一步步进行着。
“试着控制一下你的大脚趾，动一下，哪怕一点点。”
舒华盯着自己的脚，咬紧牙关，努力的在控制身体。
十秒。
二十秒。
没动。
雨琦别过脸，不忍再看，动不了说明什么，大家心里都清楚。
就在所有人都快要绝望的时候。
那根大脚趾，极其微弱地抽动了一下。
“动了！动了！”
宋雨琦嗓子都喊劈了。
众人疯了，拽着李允真一顿疯狂摇晃。
“欧尼~！！！！动了！！！”
李允真也笑了。
那是一个很复杂的笑容，庆幸、疲惫、无奈，还有一丝劫后余生的虚脱。
这几十个小时，真的是把她放在油锅里炸。
她明明知道当地的医疗条件堪忧，却没办法。
要调用顶尖医疗资源，时间上根本来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只能把希望寄托在运气上。
每次遇到这种无能为力只能干瞪眼的事，李允真都很抓狂。
床上的叶舒华，也正看着她。
脸上分不清是泪水还是汗水，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笑。
“有在恢复。”
医生也松了口气，在病历本上写着什么。
“初步判断，神经压迫正在缓解。现在去做一个磁共振成像和肌电图检查，进一步确认恢复情况。”
他顿了顿。
“如果检查结果理想……可以继续保守治疗。”
………………
五天后。
舒华的情况逐渐好转，虽然活动还是很困难，翻个身都得疼出一身汗，但至少能慢慢坐起来了。
医生说恢复期至少得一个月，这还是乐观估计。
与此同时，Cube那边的消息也来了。
后续的巡演，暂时全部取消，该赔钱赔钱。
至于取消到哪一场，就看舒华的恢复情况而定。
如果在一个月后，她能恢复到可以进行日常活动的程度，那就从下一站继续。
如果一直都不行，那今年的巡演，就到此为止。
这是公司看在李允真面子上，给出的最好的决策了，要换做其他公司，估计早就逼着剩下四个人继续跑行程了。
“行了，”李允真发话，“都别在这干耗着了，就当是公司给你们放假了，该回家回家，该干嘛干嘛。”
“我留在这里再陪她静养一段时间，等她情况好一些，再带她回韩国接受更好的治疗。”
没人动...
李允真啧啧了一声。
“赶紧的。”她开始赶人，“看见你们就烦。”
一个接一个的道别，拥抱，说了些有的没的，就这样，组合暂时性地解散了。
又过了几天，舒华已经恢复到了可以坐轮椅的程度。
李允真推着她，在医院里散步。
“我带你回首尔吧。”
“我真是早就不想在这破医院待着了......”
舒华轻轻地拉了拉李允真的衣角。
“欧尼......”
“嗯？”
“我想回台湾看看......可以吗？”
李允真愣了一下，回台湾？
也对，出了这么大的事，想家是肯定的。
而且台湾那边的医疗水平应该也不会太差。
“行。”
“我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