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达卡风云，疯子跟傻子（2/2）
夜，西南两区交汇的街道。
今晚这里是战场，这里即将有一场真男人之间的对决。
南区两百人。
西区也是两百人。
双方隔着几十米的距离对峙着。
双方头领都站在最前面。
拉干德旁边，站着正在舔棒棒糖的傻子。
拉希德旁边，是一脸淡定的沙塔。
没有什么喊垃圾话的环节。
大家都是老熟人了，多那么多干鸡毛。
人齐了，那就开打！
“上！”
“冲啊——！”
两股人潮狠狠地撞在了一起，场面混乱无比。
“砰！”“啊！”“咚！”“操！”
拳头撞击身体的闷响，骨头摩擦的声音，短促的惨叫，愤怒的咆哮。
人影交错，拳脚翻飞，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惨叫声，咒骂声，响彻夜空。
人群中。
傻子和沙塔，很有默契的对上了，毕竟也没人愿意去招惹她俩。
李允真想看看，她这段时间，在外面自由发展，有什么长进。
于是对着她勾了勾手，主动挑衅。
沙塔没有废话，直接冲了上来，一记凶狠的鞭腿，直奔李允真面门。
“砰！”李允真抬手格挡。
有点力气看来这段时间没白练。
两人交错而过。
然后又猛地转身，再次缠斗在一起。
李允真大开大合的打法，给卖了她不少破绽，沙塔捕捉到机会，猛地矮身躲过扫腿，肩膀撞向李允真膝盖想掀她重心。
李允真抬脚欲踹，沙塔对此早有准备，双手抱住她脚踝腰腹发力往后拽。
李允真用另一只脚落地稳住，弯腰肘击她后背。
沙塔侧身躲开，双手死扣脚踝不松，反而借着肘风旋转身体，另一条腿缠住李允真小腿，想锁死她下盘。
这一下够狠，也够拼。
李允真眼神微凝，沉腰发力想挣开，沙塔却咬着牙死扛，嘴角渗出血丝也不松手。
可差距终究摆在这——李允真手腕翻转，扣住沙塔手腕往下一压，同时膝盖顶向她腰侧。
“砰！”沙塔闷哼一声，腰腹传来剧痛，却仍没松劲，反而伸手抓向李允真咽喉，想以伤换伤。
李允真撒手躲开，徒弟可以发狠，她可不想受伤。
拳风呼啸，腿影重重。
每一次攻击，都带着一股子要把对方置于死地的狠劲。
沙塔的眼神，异常专注。
师傅教她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发力技巧。
此刻都在她的身体里流淌。
她出拳，她格挡。
她闪避，她反击。
沙塔的动作，越来越流畅，越来越干脆。
她打得有来有回。
但，她再次真切感受到了那种差距。
无论她怎么努力，用什么歪招。
师傅就是师傅，永远压她一头。
那是一种……技巧上的压制。
力量上的碾压。
甚至，是战斗经验上的鸿沟。
压得不多。
但就是永远无法跨越。
像是一道无法逾越的山峰。
刻意为之。
沙塔她知道师傅在放水。
但她已经拼尽了全力。
她全身肌肉绷紧，一脚试探性的变线踢，狠狠地抽向李允真小腿，中途借着腰腹力量扭转，骤然改扫她腰间。
这一脚，融合了她所有的力量和速度。
李允真一眼她的发力动作，就知道她要干嘛。
“砰！”一声闷响。
李允真伸手硬挡这一脚，然后她反手抓住沙塔的脚踝。
用力一拧，一甩。
沙塔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个半弧。
下一秒，李允真飞身而上，双膝带着劲风顶向沙塔胸口，沙塔就在空中被二段重击再次往后一带，直到落在地上，带起一片尘埃。
“咳咳咳~”
李允真还是放水了，最后收力了，手也抓着她头发，不让她后脑着地。
败了。
沙塔躺在地上，看着夜空，四肢脱力般酸软。
随着她的倒下。
西区的人，士气逐渐崩溃，生怕那个黑傻子又追着他们打。
在南区众人的嘲讽声中，灰溜溜地退去了。
............
西区驻地。
拉希德走过来，拍了拍沙塔的肩膀。
“别灰心。”
“你能跟他打那么久，已经很不错了。”
虽然沙塔没打过那个黑傻子，但拉希德看出了她的潜力。
双方能打那么久，足以证明她的实力。
更何况……对方是个傻子，而她不是。
拉希德觉得沙塔的价值，远大于那个只会打架的傻子。
毕竟……脑子不好使的人，打不过，那阴死他还不简单吗？
他安慰着沙塔，生怕她受到打击。
而沙塔其实没什么想法，她打不过师父不是很正常吗？
“可是……我们输了，那今后怎么办？”沙塔问道。
“输？”拉希德冷笑一声。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谁说输了就要认？”
“打不过那个傻子，那就绕着他走。”
“那个傻子只有一个人，他能护住所有人吗？”
拉希德并没有像约定的那样，输了就罢手，他换了策略。
西区的人，开始打游击，化整为零，群体作战。
摸清楚那个“傻子”在哪儿之后，主力部队就避开他，专搞别的地方。
这一招，太阴了。
拉干德吃了几次亏也反应过来了。
这群西区孙子不讲武德！输了还要搞事！
当他们是泥巴捏的不成？
他也想明白了对方的战术，让傻子去支援是行不通的。
对方看到他就跑，对此拉干德也没有很好的对策。
于是他决定守株待兔。
带着傻子蹲在几个重要据点内。
只要对方敢来搞事，总有几率会撞上他们。
只要撞上一次，就让他们有来无回！
但……邪门的事情发生了。
一连好几天，都他妈的跟见了鬼一样。
只要他们在哪蹲着，对方就绝对不会来。
他们前脚刚走，去支援别的地方。
原来蹲的地方，后脚就被偷袭了。
简直就像是在他们身上装了GPS一样。
“傻子，你说咱们内部是不是有内鬼啊？”
拉干德抽着烟，百思不得其解。
阿兹姆在一旁，默默地捂住了脸。
老大又混乱了，又在考验傻子的智商......
李允真压根儿没理他。
她一边啃着手枪腿，一边盘腿坐在凳子上，笑得傻不拉几的。
腿上还横着放了个手机，正在看海绵宝宝。
“派大星，我们去抓水母吧！”还是中文版的！
有内鬼？
废话……这个最不像内鬼的，不就是内鬼吗？
你把内鬼当保镖供着，能抓到人才有鬼了！
对方怎么可能一次都撞不到他们？
除非有人通风报信啊！
这时候，拉干德电话响了，是小弟打来的求援。
“老大！救命啊！西区的主力在袭击我们！”
“就在隔壁街！”拉干德眼睛一亮。
机会来了！平时这么去支援是没有卵用的，太远了赶过去黄花菜都凉了。
但这次凑巧的是，遇袭的地方离他们很近！
“走！弄死他们！”拉干德立即召人行动。
结果又去晚了，等他们赶到的时候。
人家正骑着车，扬长而去。
只留下一地的狼藉和躺在地上哼哼唧唧的小弟。
“操！”拉干德气得踹轮胎。
这样的事又发生了好几次，傻子去增援也扑空了好几次，拉干德就不信这邪了！
结果还真就这么邪门！
当事故再次发生时，傻子离得近，先去增援去了，而等他赶到时，就看到了那么一幕。
就看着傻子正气得追上去要打人。
结果……两条腿的跑不过三个轮子的。
西区的人还在车上嘲讽：
“南区傻，南区笨，南区有个大傻楞~”
“追不到，追不到，气死你个大傻楞~”
傻子气得双脚乱跳。
她指着沙塔逃跑的方向，脸憋得通红，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最后，她蹲在地上抱着头，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了起来。
“呜呜呜呜……”
完全就是一副，被欺负后，无能为力又气愤到极点的模样。
阿兹姆上前汇报。
“老大……那个……傻子……又没抓住那女人，自己……气哭了。”
拉干德扶着额头，长长地叹了口气。
“唉……他脑子不行，别怪他了。”
“明天给他买个全家桶哄哄吧。”
............
在西区这种无赖战术的打击下，南区的崩溃链条，开始显现。
这是一种纯粹的暴力与硬件损耗带来的崩溃。
首先是车辆锐减。
经过大小几十战，南区超过六成的三轮车被不同程度毁坏。
趴窝的车比能跑的车多，院子里全是废铁。
其次是修理瘫痪。
像样点的修车铺被反复袭击，师傅跑了，配件耗光。
现在连个简单的爆胎都要去别的地方找资源才能修好。
再就是人员伤残。
大量的车夫，在斗殴中受伤。
腿断的，手折的，头破的。
没人发抚恤金，还得自己掏钱治病，大家怨声载道。
最后是经济断流。
拉干德的收入锐减。
没车出租，没人交份子钱。
他连自己都要养不活了，李允真的伙食标准也直线下降，肯德基变成了山寨的肯基基，味道差老远了。
人心自然也散了。
南区车夫，也不是每个人都会参与这种斗殴，大部分人只是想混口饭吃。
但斗殴影响到的就是，他们租不到好的车子了。
靠租车挣钱的车夫，大量流失去了其他区。
虽然南区的个体户车夫这段时间赚得盆满钵满（因为车少，单价高了），但也影响了整个市场。
南区市民打车越来越贵，而且还越来越难打！
引发了极大的不满。
于是不仅西区的人来抢地盘，东区的也来凑热闹。
墙倒众人推。
拉干德不是没有想过，按照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但就是一步慢步步慢，等他反映过来的时候，双方已经有了人数差，经济差。
然后雪球被就越滚越大，慢慢的他们这边人心就散了，队伍也不好带了，颓势无法逆转。
拉干德也知道大势已去。
......
最后一战。
更像是一场象征性的抵抗。
南区的核心驻地里，只剩下二十几个死忠了。
外面拉希德集合了近百人，浩浩荡荡地围了过来。
拉干德看着外面黑压压的人群，叹了口气。
他从兜里掏出最后的一点钱塞给身边的傻子。
“拉不拉卡，走吧。”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你也够意思了。”
“拿着钱，去买鸡腿吃吧。”
李允真捏着那卷皱巴巴的钞票，此时心中也有点感慨。
卧底都快卧出感情来了。
说实话，这货虽然是个混蛋，但对她还真的挺不错的。
有肉吃都想着给她留一口，只是可惜……
李允真看在他对自己不错的份上，最后还给钱让她跑路。
李允真没有选择告诉他真相。
就让他带着这份兄弟情深的错觉，去接受失败吧。
傻子看看手里的钱，看看拉干德，又看看外面黑压压的西区人群。
突然他嗷了一嗓子！
“阿巴——！！！”人就冲了出去！
直接冲到了沙塔面前，掐着沙塔的脖子，就把她往人群里推。
“打死你！打死你！”
拉干德听着傻子折腾出来的动静越来越小。
他最后的精气神，也散了。
他放弃了抵抗。
............
战后的格局，很快就确立了。
西区吞并了南区大部分的区域。
拉希德成了达卡目前人数最多的车夫帮会头目。
而沙塔，因战功卓着，成了西区公认的头号打手。
达卡大学旁，那个熟悉的街角。
她们第一次试验卖钵钵鸡的地方，也是一切开始的地方。
沙塔脸上贴着创可贴，穿着新买的西装。
李允真已恢复原貌，洗得干干净净，露出了那张精致的脸。
柳智敏在旁边吆喝着：“钵钵鸡！一元一串的钵钵鸡！”生意依旧红火。
李允真坐在台阶上，看着忙碌的沙塔。
“打了这么多场，悟出什么了？”沙塔停下手中的活想了想。
“……活下来，比打赢重要。”
李允真笑了：“及格了。”
她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看着远方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的夕阳。
“我们要离开了……”
“你是要留在达卡……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