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4章 平川界的困境(1/1)
秦潮盘膝静坐于虚空裂隙边缘,指尖一缕幽蓝电弧无声游走,如活物般缠绕指节,又倏然消散。他眉心微蹙,思绪如蛛网密织——那些蛰伏于寰宇元界壁垒之外的古神,纵能撕开一线缝隙潜入,却绝不敢倾巢而动;否则早被命者境那双洞穿万界的眸子锁死,碾作星尘齑粉。可眼下,竟一举擒下七位气者境大能,如缚刍狗,连半点涟漪都未惊起……这绝非侥幸,必是寻到了某种隐秘支点,譬如沉眠古阵、断裂法则,亦或……某位命者境的默许?
雷罚规则在他血脉深处隐隐震颤,似远古战鼓擂于胸腔——那是域外邪祟最惧的天刑之律,是混沌初开时便刻入本源的审判烙印。可再锋利的刀,若寻不到鞘中敌影,亦不过徒耀寒光。真正棘手的是那无形无相的惑神之力:它不伤筋骨,却蚀魂夺智,使人如坠雾海,连自身道基都辨不清真伪。若真与失踪的气者境狭路相逢,怕是未出一招,便先被自家同门的剑尖抵住咽喉。所幸辰立于身侧,龙鳞在袖口下泛着青金冷光;司娅倚在肩头,发间凤凰翎羽轻颤,尾端一点朱砂似的火苗明明灭灭——他们不是援兵,是锚,是乱流中唯一不会偏移的坐标。
更令他脊背发凉的是命者境的沉默。平川界天穹之上,映照一切异动。可此刻,星轨静滞,云海凝固,连风都屏住了呼吸。是视而不见?还是……早已被更深的暗幕遮蔽?秦潮指尖忽顿,一滴血珠自掌心沁出,悬浮于半空,映出扭曲的星图残影——若真撞上命者,对方或许根本不会分辨敌我,只将他与古神一并视为亟待抹除的“变量”。与其赌一场生死莫测的相遇,不如攥紧手中尚存的线索:王平安破境时神魂所见的青铜古钟,那钟声震落的不是尘埃,是世界意志垂落的一线微光。
他闭目凝神,神魂化作一缕银线,悄然探向平川界本源深处。然而意识沉入之处,唯余一片混沌虚白,仿佛踏入一口枯井,井壁光滑如镜,倒映着他自己的茫然。意料之中。若世界意志真能轻易示警,这些灰雾早该被雷霆焚尽,何至于任其如毒藤蔓般,一寸寸绞紧大地的脉搏?
“不该如此……”辰的声音低沉响起,龙瞳在幽暗中泛起琥珀色微光,“寰宇元界如铜墙铁壁,域外之力若真能随意凿穿,亿万年来早成焦土废墟。必有内应,或……有‘门’被悄悄打开了。”他喉结微动,声音里浸着山雨欲来的沉郁。
秦潮睁开眼,眸底电光一闪即逝:“想太多,反误战机。”
话音未落,辰已化作一道青金龙纹,蜿蜒缠上他腰际,鳞甲相叩,发出玉石相击的清越之声;司娅素手轻扬,化作胸前一幅赤金凤凰纹,羽翼舒展,翎尖灼灼燃着不熄的涅盘焰。两人气息交融,竟在秦潮周身织就一层流动的阴阳气旋——龙吟隐于左,凤唳藏于右,天地二气如双刃合璧,劈开前方虚空。
一道幽邃的空间裂口无声绽开,边缘翻涌着细碎的星屑,仿佛被巨力生生撕开的夜幕。
踏入平川界核心刹那,一股腐朽与生机激烈撕扯的气息扑面而来。
眼前,一株撑天巨树矗立如亘古神只,树干虬结如龙脊,枝桠伸展似要攫取星辰,可那曾流淌翡翠汁液的树皮,如今布满蛛网般的灰黑色裂痕,簌簌剥落着黯淡的碎屑。树冠萎顿,叶片蜷曲泛黄,仿佛被抽走了千年精魄。
百米之内,一道薄如蝉翼的绿色光幕艰难撑开,柔光流转,如母亲颤抖的手臂环抱幼子——那是世界意志最后的屏障。可光幕之外,浓稠如沥青的灰色雾气正无声翻涌,舔舐、侵蚀、渗透,每一次微不可察的蠕动,都令光幕内缘向内坍缩数寸。方才还葱茏的苔藓,此刻已化作焦黑粉末;一株倔强钻出的嫩芽,在雾气拂过的瞬间,蜷缩、发黑、化为齑粉……
整片净土,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寸寸沉入灰烬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