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5章 晚安大唐（2/2）

“啵。”

李白提着那壶未喝完的酒，晃晃悠悠地走了出来。

他换回了最初那一身月白色的襕衫，不再是刚才那个剑气纵横的游侠，也不再是那个狂放不羁的酒仙。

此刻的他，更像是一个刚刚酒醒、看透了繁华落尽的过客。

他走到舞台边缘，看着台下那些还在抹眼泪的观众，笑了。

“痴儿。”

他轻轻吐出这两个字，语气里没有嘲笑，只有一种看透世情的慈悲。

“花开花落，云卷云舒，本是天道。何必为这镜花水月，乱了心神？”

他举起酒壶，对着夜空，对着明月，也对着这几万名陪他做了一场大梦的“知音”。

“今夜，尔等能陪我李太白，醉这一场，疯这一回。”

“足矣。”

他仰头将壶中最后一口酒饮尽，然后随手将空壶抛向身后。

“啪。”

酒壶碎裂。

“临别无以为赠。”

李白大袖一挥，身影在渐隐的灯光中，变得越来越淡，越来越远。

只留下那清朗的声音，在夜风中久久回荡：

“大梦谁先觉，平生我自知。”

“草堂春睡足，窗外日迟迟。”

“诸君——”

“且去！且去！莫回头！”

“江湖路远，有缘……再会！”

灯光彻底熄灭。

盛唐狂想曲，终章。

李白走了，但肚子还在。

经历了这么一场情绪过山车，那种巨大的空虚感，瞬间被更为巨大的饥饿感填补了。

“饿死我了……”

婷婷毫无形象地趴在路边一家名为“长安十二味”的烧烤摊桌子上，假发已经被她摘下来扔在一边，露出原本乱糟糟的头发。

“老板！羊肉串！五十串！变态辣！再来两箱啤酒！”

小雅也摘下了那个沉重的紫色爆炸头，长舒一口气，感觉脖子都不是自己的了。

“今晚这戏，看得太费体力了。我感觉我刚才不是在看演出，是在跑马拉松。”

“踏遍千山”坐在对面，手里依然拿着那个搪瓷茶缸（舍不得扔），里面倒满了冰镇啤酒。

“值得。”

他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激起一阵舒爽的战栗。

“这场秀，把‘青瑶胜境’的格调，彻底立住了。以后谁再敢说这是网红景点，我第一个跟他急。”

旁边的桌子上，那个“让梨”的书生正对着一盘花生米，还在那儿摇头晃脑地回味：

“‘且去且去，莫回头’……妙啊！真乃神来之笔！这李太白，当真是有仙气！”

而阿哲则正忙着把他刚刚拍到的、李白最后那个背影的高清大图，发到摄影群里炫耀，配文：“今夜，我拍到了神。”

夜市的灯火重新亮起。

炭火的烟气、啤酒的泡沫、人们的划拳声和笑骂声，重新填满了这条刚刚还沉浸在悲伤中的街道。

大家吃着肉，喝着酒，吹着牛。

刚才的眼泪和感动，并没有消失，而是沉淀在了这酒里，融化在了这肉里，变成了每个人心中，最滚烫的回忆。

潇潇看着这一切，对着还没关的直播间，露出了笑容。

“家人们，这就是生活。”

“有大起大落的悲欢，也有大口吃肉的痛快。”

“青瑶山庄，给了我们前者。”

“而这人间烟火，给了我们后者。”

“晚安，大唐。晚安，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