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心机,识月旧事(1/2)
“我的私心?我能有什么私心?”
“姑姑为什么这么问?”
南关越一脸迷茫,好像真的不明白玄机在问什么。
玄机定定看着这个多年不见的侄子,表情认真,像要透过他迷茫的眼睛看到他心底里去似的。
良久,她伸手将南关越手中的伞按了下来。南关越顺着她的力道,将伞收了起来。
泛着珠光的白梅隐去了,天河带着尘土气息的水雾再次扑面而来。
若是刚到丹州的玄机,此刻必然后退几步,免得这些不甚干净的水弄脏她的裙裾。目下无尘也衣不染尘,这也是罗浮的贵胄小姐们一贯的做派。
便是玄机在朱明游学时,也是有贴身女侍打理生活起居的。
而此刻她却只深深吸了口气,然后徐徐呼出。
透过喧哗的水雾和浪涛,南关越居然听见了玄机不算响亮的声音。
不是朱明【点睛手】的声音,也不是罗浮玄大小姐的声音,而只是玄机的声音。
“何必呢?”
如此隐瞒。
我早知你不是什么纯粹赤诚的匠人。
南关越有些恍惚,仿佛回到了十年前第一次见到玄机的时候。
那年玄机十六岁,贵胄嫡系独女,本就金尊玉贵,偏偏还天性聪慧,时运正济,跳级保送了浑天院,仔细算来,不仅是玄家这个地衡司世家里的工造第一人,甚至是乌霜台同辈贵胄里的工造第一人。
也是骄矜傲慢的年纪,玄机想找几个人切磋切磋,可那雾灰色的凤眼稍一逡巡,发现不仅黉学的同辈上不得台面,自己浑天院的同期也没几个上得台面。
上不得技艺台面,也上不得贵胄台面。
于是她看向了两个老牌工造司世家。
发给牧家的拜帖被轻轻巧巧退了回来。丹州府牧家说让玄机按辈分找他们少君。
可彼时他们少君牧屿已经在工造司做了大工正,忙着给燕阗下套互坑(x)。玄机再受重视也只是一个学生,没有让大工正放下公务来迁就她的道理。
何况说是同辈,其实也没那么同,只看那会儿的年龄,牧屿不能当玄机的爹也得是玄机的叔叔,不是一个圈层的,确实没什么交情。
牧家走不通,南家却抛来了橄榄枝。
南家家主南行知派人送来了请柬。
信中洋洋洒洒将玄家与玄机夸了个遍,才在最后含蓄地说了不太含蓄的话——
【素闻玄机匠子大名,余今有杂籍万卷,驽子一名,愿以此与尊驾互通有无,得延工巧造化。
上下扫榻静候芳讯。】
玄机还没说什么,她的二哥玄棣先拍了桌子。
“好贼子!”
“净想些别人给他抬轿的好事!”
“论辈分至少得是他南行知本人来交流吧,把他儿子推出来算怎么回事?”
大哥玄栖捋了捋胡须:“南行知还是太想当然了,以为他们南家在工造司一手遮天了吗?”
玄栖反手卡了工造司的材料调度,五天后,和玄棣给玄机寻来的朱明游学申请书一起递来的,还有一张南行知的小笺。
这次南行知的态度倒是软化很多,恭恭敬敬邀请玄机前去交流,顺便指点指点他们家的小辈。
玄机撇撇嘴,去了。
完成了拜见切磋气人并将南家藏书批判性翻阅一通的流程后,玄机被南行知黑着脸介绍给了他儿子南祁连。
“这位是浑天院的玄机匠子,于工造一道造诣颇深,祁连你可多向匠子请教。”
南行知一句话讲得咬牙切齿,但到底南家其他小辈输的太惨,他又不好真的自己上场,只能把自己那个尾巴翘到天上去的儿子拉出来撑场面。
倒不是他觉得南祁连真的顶用,主要是南祁连比其他人强一些,年纪和辈分又小,就算被比得体无完肤,好歹能留点面子。
只是这挽尊的算计实在有些难看,南行知说完告了声失礼,就几乎是掩面而逃了。
留下玄机和南祁连面面相觑。
玄机虽然娇纵,却也没有为难一个八岁小孩的意思,本想和南祁连聊两句,却被南祁连一脸敌意和轻蔑扫了兴致。
玄机知道他在想什么。
“啧。”
和他爹一样明里暗里看不起女人,也算是南家惯例了。
玄机想到离婚前还狠咬了南家一口的那位,心中冷笑连连。
既然如此,迟早要在女人身上栽跟头,也算是南家惯例。
正好我也是女人,那就栽在我手里吧。
反正你们活该。
玄机回头在庞大的工坊里扫了扫,选中了角落里明显陪太子读书的旁支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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