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9章 富水乱局(5)(1/2)
这次,徐勃依旧从乌冬乡出发,经老厂镇、大山镇一路巡查暗访。
然而沿途所见,让他心头的火气越积越旺。两年前已经彻底封填炸毁的小煤窑,不少竟被人重新扒开井口,明目张胆地恢复生产,黑黢黢的巷道深处,机器轰鸣彻夜不息。
更让他震怒的是,县委办早已明令下发,要求全县煤矿一律停产待检,可各矿井依旧照常出煤、照常运转,将县委的红头文件彻底当成了一张废纸。
这明摆着,当年被他强行斩断的利益链条,非但没有消亡,反而在暗处死灰复燃,缠得更紧、藏得更深。
县里的监管形同虚设,安全被抛在脑后,金钱开路,人情遮天。
徐勃站在矿山路口,看着一辆辆超载运煤车呼啸而过,扬起漫天煤灰,心头的怒火几乎要冲破胸膛。
一连走了三个乡镇,情况如出一辙。走到墨黑镇的恩洪煤矿旧址一看,徐勃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山坡上又堆满了煤堆,拉煤车排成了钢铁长龙,装煤的装载机正在奋力的铲着煤……
下去一打听,煤矿主竟然又是杨清林的。
徐勃终于彻底看清:富水县的煤炭乱象,从来不是整治不了,而是有人根本不想整治;不是制度不行,而是执行制度的人,已经烂在了根子上。
从乡镇到县直部门,从监管到审批,一张密不透风的人情网、利益链交织成巨大的保护伞,早已把全县大大小小的矿场,变成了少数人捞钱的“下蛋金鸡”,更捂成了无人敢管的法外之地。
……
暗访归来的五一夜晚,徐勃彻夜难眠,一直在脑中反复推演破局之策。
眼下,最难的有两点:一是富水县内,他真正能用、敢用、信得过的人寥寥无几;二是纪委、公检法这几把关键“利器”,刀把子并不在他手中。
全县煤炭、安监两条线早已烂到根上,中层干部要么被利益捆绑,要么明哲保身,真正敢干事、能干事、还靠得住的人,掰着手指头都数不出来。
明知道这帮人烂透了,可最让徐勃棘手的是,办案的主动权不在县里。
县纪委书记刘彦飞是市纪委空降干部,徐勃始终摸不透他的真实态度——是恪守党性、秉公办事,还是早已被王宇飞一方悄悄拉拢,或是只想明哲保身、熬满任期调走了事……
在富水这种盘根错节、利益交织的地方,纪委书记的立场,往往决定一场风暴能不能刮起来、能不能刮到底。
有王宇飞这位政法委书记兼县公安局局长在对面顶牛,刘彦飞一旦态度摇摆,县纪委就动不起来;刘彦飞不肯真正发力,县里的调查就只能浮在表面,根本触碰不到核心利益网。
徐勃端着茶杯站在窗前,望着漆黑一片的县城夜景,指尖冰凉。
他十分清楚,靠富水县自己查自己,根本查不深、查不透、查不干净。这帮人经营多年,上挂下联,一旦给他们喘息之机,串供、毁证、转移资产,不过是一夜之间的事。
要破局,只有一条路——请上级出手,直插心脏,快刀斩乱麻,直接突击拿下煤炭局局长陈建军和安监局局长周明远。
而且,必须是市纪委、市检察院反贪局直接下来,绕开县里所有可能被渗透的环节,才能一击制敌,才能把这张烂透的黑伞、臭了的黑网彻底掀开、撕破。
这个念头一旦落下,便再也无法动摇。思来想去,徐勃拨通了县委副书记冷凝月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冷凝月邀请徐勃到她住处详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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