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击退老僧（2/2）

“若我非要前行呢？”

“那老衲只好，在此超度二位。”老僧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秦乾深吸了一口冰寒刺骨的空气，肺部针扎般疼。他看了一眼挣扎爬起的妖童，少年嘴角溢血，眼神却更加狂野兴奋，对他轻轻点了点头。

没有言语，彼此却已明了。下一刻，秦乾长啸一声，不再是简单的劈砍，剑光陡然变得繁复诡异，层层叠叠，如惊涛骇浪，向着那一点昏黄的光亮席卷而去。与此同时，妖童伏低身体，喉咙里发出非人的低吼，他周围的雪片骤然悬浮，随即化作无数细密如牛毛的冰针，闪烁着幽蓝寒光，从另一个方向，悄无声息地罩向老僧。

剑海！针狱！

这是他们一路浴血磨砺出的，真正的合击之术。

老僧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极细微的波动，似是讶异。他手中的灯笼，光芒似乎明亮了那么一瞬。

“轰——！”

狂暴的气劲以三人为中心炸开，积雪被清空出一个巨大的圆，露出底下黑色的冻土。石崖上的冰雪簌簌震落。

光影消散。

秦乾单膝跪地，刀身插入冻土，握刀的手虎口崩裂，鲜血淋漓。妖童靠在石壁上，脸色苍白如纸，气息紊乱。

那老僧，依旧站在原地。僧袍的下摆缺了一角，缓缓飘落。他手中的灯笼，火光剧烈摇晃了几下，终于稳定，只是那昏黄的光，似乎黯淡了些许。

他低头看了看衣角，又抬头望向相互扶持着站起的两人，沉默良久。

风雪更急了，远处传来饿狼的长嚎。

终于，老僧长长叹息一声，那叹息里有无尽的疲惫，还有一种更深沉的无奈。

“劫数……果然是劫数。”他低声自语，然后慢慢转过身，赤脚踏着积雪，向来的方向走去，背影佝偻，很快便融入了茫茫风雪与暮色之中，只有那点灯笼的光，久久不散，像一只怜悯的眼睛。

直到那点光也彻底消失，秦乾才猛地吐出一口瘀血，身体晃了晃。

“他……走了？”妖童喘着气问。

“走了。”秦乾抹去嘴角血迹，眼神却更加凝重。这老僧的阻拦，恰恰印证了北境之行的凶险，也让他更加确信，那里有他们必须面对的东西。“他不是杀不了我们。”

“那他为什么走？”

秦乾望向北方，那是更加深沉黑暗的天际线，仿佛巨兽匍匐的脊背。

“或许……他觉得我们注定会死在那里，用不着他亲手沾染因果。”他顿了顿，扯出一个冰冷的笑，“又或许，连他也看不透，我们这两个‘变数’，到底会搅动怎样的风云。”

篝火已熄，只剩下余烬的微红。秦乾重新扶起妖童，将最后一点干粮塞进他手里。

“还能走么？”

妖童吞下干粮，用力点头，眼中那簇野火，烧得比之前更旺。

没有更多休整，两人再次踏上征途，向着那片吞噬一切光亮的、未知的北境，步履蹒跚，却异常坚定地走去。身后，风雪迅速抹平了所有痕迹，包括那场短暂而惊心动魄的遭遇，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

只有无边的雪原知道，有两道微弱的生机，正倔强地刺向黑暗的最深处。而前方的黑暗里，比风雪更冷、比死亡更沉的秘密，正等待着他们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