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遗物的语言(2/2)
不是照片褪色,而是照片记录的存在本身在被抹除。当小胖翻到最后一页时,整本相册变成了空白——不是变白,而是变成了“从未有过图像”的状态。
但当他往回翻时,前面的照片又重新出现。就像那些存在在时间线上挣扎,时而能被观测到,时而不能。
真相的边缘
将所有遗物的线索组合,小胖开始理解发生了什么:
诺亚号在柯伊伯带遭遇了“时间盲点”的早期形态——不是他们发现的这个,而是同一个现象的初始爆发。船员们试图逃跑,但盲点追上了他们。
他们没有立即死亡,而是被困在了“消失的过程中”。他们的存在状态被卡在了“存在”与“从未存在”之间,就像被按了暂停键的删除过程。
更可怕的是,小胖通过时之伤痕看见:那些船员还能思考,还能感受,知道自己正在消失但永远消失不完,知道自己需要求救但永远说不完求救信息。
他们是时间维度上的受刑者,承受着永恒的消失之痛。
可能的救赎
宁桑女酋长的影像在研究了所有数据后,带来了古老的记载:
“我们的典籍中记载过‘悬停之刑’——这是最残酷的时间惩罚。不是毁灭,而是让你永远处于毁灭的过程中。但记载中也提到,有一种方法可以终结这种状态...”
方法需要三个条件:一个完全理解他们痛苦的存在,一个愿意分担他们痛苦的存在,一个有能力锚定时间的存在。
小胖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决定时刻
在定居点的紧急会议上,小胖提出了一个方案:他可以通过时之伤痕,进入诺亚号船员的时间状态,体验他们的痛苦,然后用自己作为锚点,将他们从“正在消失”的状态中拉出来。
“但这很危险,”希望反对,“你可能也会被困在那种状态。”
“或者更糟,”林默补充,“你可能成为新的‘锚点’,永远承受那种痛苦。”
小雨握住小胖的手:“如果必须有人去做,我陪你。”
老陈、阿杰、婷婷...一个接一个,定居点的居民们站了出来。
“我们分担,”老陈说,“不是一个人承担所有,而是所有人分担一部分。”
未完成的行动
今天,是计划实施的前夜。小胖站在诺亚号的舰桥上,看着那些遗物。那封未写完的信、循环的日志、永远的半步、求救的回声、消失的相册...都在诉说着同一个故事。
他知道,明天他将进入一种人类从未体验过的存在状态。不是生,不是死,而是“正在消失”。
但他也想起了那些船员——他们在消失前的最后时刻,还在试图警告人类,还在试图逃生,还在试图求救。即使在永恒的消失过程中,他们还在努力多说一个字,多传递一点信息。
“也许,”小胖轻声对空气说,“这就是生命的意义:即使正在消失,也要努力存在;即使注定失败,也要尝试求救;即使无人听见,也要发出声音。”
窗外的星空依旧,但小胖知道:其中一些星光,可能来自已经“正在消失”但还没有完全消失的恒星。我们看见的,是它们亿万年前发出的光。而现在,它们本身可能正处于诺亚号船员的状态。
时间盲点在远方缓缓移动,诺亚号的求救信号在整点再次响起:“救救我们我们在时间边缘我们正在消失救救我们我们在时间边缘...”
明天的行动会成功吗?小胖会成为救赎者,还是成为新的受刑者?那些被困了数十年的船员,是否还有完整的意识等待解救?
而最大的问题是:当小胖体验了“正在消失”的状态后,他还会是原来的小胖吗?或者,那种体验本身,就会让一个人“消失”一部分?
在时间花园里,居民们为明天的行动准备了一场特殊的仪式。他们知道,这可能是最后一次见到完整的小胖。
但小胖自己却在想另一个问题:那些船员被困前,看到的“不该存在的东西”是什么?柯伊伯带的那个早期盲点,与现在正在靠近的这个盲点,是什么关系?
遗物在静默中诉说着未完成的故事。而明天,这个故事的下一章将被书写——要么是救赎,要么是更深的悲剧。
时间,这位最残酷也最公正的作者,已经准备好了笔。只等待演员就位,舞台亮灯,幕布拉开。
而在宇宙的某个角落,也许正有另一艘船,另一群人,正在写下同样的故事开头,等待着小胖这样的角色,去完成那个未完成的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