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北疆方定新策 东南忽折栋梁(1/2)
武德六年十一月,并州的屯田政策在争议与期望中艰难起步,为大唐帝国北疆勾勒出一副“且耕且守”的持久战蓝图。只不过,这种平和并未持久。北方的困境催生了制度的革新,而南方的平叛战事,则因其本身的复杂与残酷,仍在不断上演着意外与悲剧。
江淮战场,荆口镇。
此地乃汉水汇入长江之要冲(约在今湖北武汉汉阳区附近),江面开阔,水路纵横。自李孝恭、李靖等四路大军对丹杨形成战略合围以来,长江中游的控制权便成为双方争夺的焦点。黄州总管周法明,一位在平萧铣之战中归附唐朝的原隋朝旧将,此刻正率领一支水陆兵马驻扎于此,承担着从西面威逼、牵制辅公祏叛军,并防备江西张善安袭扰侧翼的重任。
周法明年近五旬,性情豪迈,勇力过人,自归唐后屡立战功,深得李渊信任,委以坐阵一方的重任。他知道自己非李渊元从,故每战必力求奋勇,以报知遇之恩。此番受命东征,他麾下多为原荆襄水军,熟悉江战,初时进展顺利,接连扫清了几处叛军据点,兵锋直指鄱阳湖口。
然而,他的对面,是盘踞在夏口(今湖北武汉武昌区,与荆口隔江相对)的张善安。此人乃江淮巨寇出身,狡诈凶悍,被辅公祏封为西南道大行台,名义上互为声援。张善安深知自己兵力、战船均不及周法明精良,若正面水战,胜算渺茫。于是,他将主力收缩于夏口城寨及附近港湾,依托复杂水道与岸防工事固守,同时,一个极其险恶的阴谋,正在他心中酝酿。
“周法明那老儿,仗着船坚,近来甚是嚣张。”夏口叛军水寨中,张善安对几名心腹死士阴沉说道,“硬拼是下策。探子来报,他每日黄昏喜登楼船,临江饮酒,眺望我军水寨,以示轻蔑。此为天赐良机!”
他眼中凶光闪烁:“你等精选数人,皆要精通水性,熟稔渔船操弄。扮作寻常渔夫,驾小舟靠近其楼船。彼军连番小胜,必有懈怠,见我渔船,必不防备。接近后,寻机突上其船,目标只有一个,取周法明首级!事成之后,无论生死,家中老小我养之,功成更有重赏!”
十一月十二日日,黄昏,荆口镇外长江江面。
此刻,残阳西斜,映照着浩荡江流和两岸初冬萧瑟的芦苇。周法明如往日一样,在亲兵护卫下,登上了作为旗舰的高大楼船。连日的军事压力和对战局的思虑,让他感到些许疲惫,也存着几分对叛军不敢出战的轻视。船头摆开了酒具,江风带着寒意吹动他的战袍。
“总管,江面风大,是否回舱?”亲兵校尉问道。
周法明摆摆手,端起一杯酒,望着对岸夏口方向隐约的灯火,朗声笑道:“无妨!借此江水,正好洗兵!张善安鼠辈,只敢龟缩巢穴,何足道哉!待李靖大将军主力一到,此处便是我军直下丹杨的通途!来,满饮此杯!”
就在他与部属饮酒谈笑,心神较为松弛之际,江面上如往常一样,有几叶捕鱼的小舟在不太远处漂荡,时隐时现于波光与暮色中。唐军哨兵早已见惯,只当是附近为生计所迫、冒险在战区边缘捕鱼的百姓,并未特别在意,更未严令驱离。
谁也没有料到,这几艘看似破旧的小舟,正是张善安派出的夺命刺客。舟上之人,粗衣赤脚,面目黝黑,与寻常渔夫无异,唯有那双紧盯着楼船的眼睛,偶尔闪过冰冷的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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