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江关失守刺史走 夔兵压境贼酋亡(2/2)
对死亡的恐惧压倒了一切职责与体面。薛敬仁甚至连官印都忘了拿,在几名亲随的搀扶下,从府衙后门仓皇而出,混入逃难的百姓中,连夜乘小船沿江东逃,直奔下游的涪州(今重庆涪陵)而去。
“刺史薛敬仁弃城走”,这则消息比他本人逃得更快,成为这场叛乱中最具讽刺性也最打击士气的一笔。
张大智轻松占据了府库,自称“大将军”,为了收买人心和招募士卒,在开仓放粮的同时,他迅速派兵把守水陆要道。一时间,渝州易主,巴蜀东部人心惶惶。
消息传到长安,已是数日之后。
两仪殿内,大唐开国皇帝李渊的愤怒几乎压抑不住。比起高昌的王位更迭,这种发生在帝国直辖州郡、由刺史弃城导致的叛乱,更让他感到羞辱与警惕。
“薛敬仁,该杀!”李渊将奏报掷于地上,“一州主官,贼至即逃,置朝廷法度于何地?置百姓于何地?”
兵部尚书屈突通沉稳分析:“陛下息怒。张大智不过一地方豪强,乘虚作乱,其势未成,响应者寡。渝州虽失,然其影响仅限于一隅。当下之急,是速派得力干将,以雷霆之势扑灭之,一则收复州郡,二则震慑巴蜀所有心怀异志者。”
“谁人可往?”李渊问道。
“左骁卫将军、渝州刺史(遥领)李弘节,现正奉旨在剑南道巡察粮秣。其人果敢知兵,且对巴蜀形势熟悉。可令其就地调集夔州(今重庆奉节)、信州(今重庆万州)府兵,并权宜指挥附近州县兵马,速讨张大智。”屈突通显然早有考量。
“准!”李渊当即下令,“加李弘节为渝州道行军总管,持节,总揽平叛事宜。首要收复渝州,擒斩张大智。至于薛敬仁……着即锁拿,押送京师,交大理寺严议其罪!”
李弘节接到命令时,正在涪州。
他是一位经验丰富的将领,立刻嗅到了战机与责任。他并未过多深究逃至此地的薛敬仁,因武德年间,地方官员在叛乱面前“弃城而走”并非孤例(如芳州刺史房当树弃城逃遁),唐朝随立国六年,但初期吏治整顿尚未完善,部分官员责任意识薄弱。
朝廷对这类不战而逃行为的惩处虽然极为严厉,但乱局中仍有人心存侥幸。为稳定当前局势,他迅速以钦差身份,集结了涪州守军,并传檄命令夔州总管府发精兵西进,信州兵马北上,对渝州形成三面夹击之势。同时,他广泛张贴告示,宣布只诛首恶张大智,胁从不同,以分化叛军。
再说张大智占据渝州后,发现事情并不如想象中美好。周边州县并未望风而降,反而紧闭城门。掳掠来的财货很快坐吃山空,手下乌合之众开始为分赃不均而争吵。当得知朝廷已派大将调集重兵前来围剿时,叛军内部更是人心浮动。
十日后,李弘节指挥的唐军很快便对叛军完成合围。他采取稳扎稳打的策略,先扫清外围,切断渝州水路补给,然后步步进逼。张大智试图出城野战,但在训练有素的唐军面前一触即溃。不到五日,唐军便重新夺回城门,攻入城内。
巷战中,张大智被其手下欲献功求饶的部曲出卖,遭擒后被就地正法。其余党羽或降或散,渝州之乱迅速平定。
这场短暂的叛乱,虽未对全国战局造成根本性影响,但其警示意义深远。它暴露了唐朝在看似稳定的后方区域,统治根基仍很脆弱,地方官员素质良莠不齐,一遇事变便可能崩溃。
尽管此次叛乱迅速被平定,但仍牵制了部分本可用于东南主战场的兵力和注意力,凸显了多线作战环境下,任何一处“火苗”都不能忽视。
李渊对薛敬仁的严厉处置(后被罢官流放),以及李弘节的迅速成功,向天下传递了明确信号,朝廷有决心、有能力维护任何一处疆土的统治秩序,弃土者严惩,作乱者必诛。
渝州的叛乱战火很快熄灭,但其与北疆、东南、西域的种种变故交织在一起,共同构成了大唐帝国在迈向真正统一的道路上,所必须经历的血火洗礼与秩序重建。在经历过一处处叛乱与动荡的同时,也将它的统治之基,压得更为坚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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