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赤潮汹涌(1/2)
烛火摇曳,将地图上那道朱红色的箭头映照得如同凝固的血痕。
羌戎之地,陇山以西。
深秋的朔风如刀,刮过裸露的岩石和枯黄的草甸,发出凄厉的呜咽。
八千四百余汉军轻骑,如同一条沉默的钢铁洪流,沿着崎岖的山谷与干涸的河床,向西北方向疾驰。
马蹄裹着粗麻布,最大限度地压低了声响,只有甲叶偶尔的碰撞和马匹粗重的鼻息,融入呼啸的风中。
杨朝南一马当先,花白的须发在风中乱舞,皮铠上沾满尘土,唯有那双眼睛,鹰隼般锐利,扫视着前方每一处山脊和洼地。
五日粮草,是悬在头顶的利剑,也是驱策全军不顾一切向前的鞭子。
他们没有退路,必须像草原上的狼群,找到猎物,然后撕碎、吞食。
出发后的第三日傍晚,前出哨骑飞马回报:“将军!东北方向约二十里,发现烟火,似有营地,并有零星厮杀声!”
杨朝南精神一振:“多少人?何种装扮?”
“烟火分散,约三四处,厮杀声零星,不似大战。观其衣甲杂乱,非我汉军制式,倒像是……犬戎散兵游勇在攻击某处据点。”
“据点?”杨朝南眉头一拧。
这里已深入羌戎之地,汉军的屯点早已被拔除,难道是其他部族的小型聚落,或者……是之前未被完全攻破的某个偏远戍堡残余?
“传令,全军戒备,缓速前进。斥候营再探,务必弄清虚实,是否有诈!”杨朝南沉声道。孤军深入,最忌冒进中伏。
大军悄然转向,借着暮色和地形的掩护,向烟火处靠近。
距离十里时,已能隐约听到兵器交击和惨叫声。
杨朝南登上附近一处矮丘,借着最后的天光望去。
只见几处低矮的土围子(可能是某个小部族的季节性牧场或废弃的烽燧)正冒着黑烟,数十名犬戎骑兵正呼喝着,追逐砍杀着零星抵抗的、衣着破烂如野人般的身影。
地上散落着一些牲畜尸体和破烂家什。
显然,这是一支犬戎的小股劫掠部队,正在扫荡这片区域可能残存的抵抗或搜刮最后一点油水。
“将军,打不打?”副将凑近,低声问,眼中闪着跃跃欲试的光。连续赶路,将士们憋着一股火,急需见血。
杨朝南目光冷冽地扫视战场。
犬戎人约百骑,分散各处,毫无戒备,正是练手和获取情报的绝佳机会。
“打!但要活的,尤其是那个头目模样的。动作要快,一个不许放跑!短铳压阵,骑队两翼包抄!”
命令迅速下达。汉军骑兵如同蓄势已久的猎豹,骤然发动!
没有呐喊,只有骤然加速的马蹄声如闷雷滚过大地。
正在劫掠的犬戎人听到声响,愕然回头,只见暮色中,无数黑影如潮水般涌来,
“砰砰砰”一阵短铳射出的铅弹,如同一阵暴雨倾泄,随后连弩抵近射击,弩箭如飞蝗般率先罩下!
“敌袭——!”凄厉的胡语惊呼刚起,便被箭矢入肉的闷响和惨叫声淹没。
战斗几乎在瞬间就失去了悬念。
数量、装备、纪律、突然性,汉军占据绝对优势。
一部分犬戎人试图反抗或上马逃窜,但在汉军精准的弩箭和迅捷的包抄下,纷纷倒地或被套索拽下马来。
不到一刻钟,战斗结束。百余名犬戎骑兵,大半被杀,仅俘虏了二十余人,包括那个脖颈戴着狼牙项链、试图组织抵抗的小头目。
土围子内幸存下来的,是七八个面黄肌瘦、伤痕累累的羌人,看情形是某个被犬戎击溃的小部落遗民。
他们惊恐地看着这支突然出现、战斗力骇人的陌生军队,匍匐在地,不敢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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