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秦国异动(1/2)
离开将作院,已经快到夜里子时了,姬长伯这种繁忙的状态已经成了常态。
车轮碾过新铺的水泥路面,发出均匀而轻微的沙沙声,在子夜时分的寂静街道上格外清晰。
车厢内宽敞舒适,铺着厚实的锦毯,角落里的铜兽香炉吐出最后一缕安神的苏合香,气息已近渺茫。
姬长伯解了外袍的玉带,半倚在软垫上,闭目养神。
连日来的朝会、巡视、接见、批阅,如同旋转不休的磨盘,纵使他精力过人,此刻眉眼间也难免染上了一丝深藏的倦意。
车帘低垂,隔绝了大部分街灯的光晕,只有偶尔从缝隙漏入的、被窗格切割过的昏黄光线,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缓缓滑过。
这种忙碌,自汉国基业初立、版图渐扩以来,便已成为常态。
他早已习惯在颠簸的马车上小憩,在短暂的间隙里梳理思绪。
今日算是难得的“闲暇”——去将作院看那“铁兽”嘶吼冒烟,与其说是视察,不如说是他给自己紧绷神经的一次放松。
那粗糙而充满力量的机械轰鸣,带着一种令人着迷的、开创未来的可能性,总能让他暂时忘却朝堂上的权衡与边境的阴云。
就在这半梦半醒的混沌边缘,意识将沉未沉之际,车窗边传来了极其轻微、却足以让他瞬间清醒的叩击声。三短一长,是如意惯用的暗号。
“伯主。”如意的声音压得极低,紧贴着车壁传来,仿佛怕惊破了这夜的宁静,又带着不容错辨的紧绷。“秦国锦衣卫密报,刚至。十万火急。”
姬长伯没有动,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睁开,只是搁在膝上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车厢内残留的暖意似乎顷刻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形的寒意。他喉间轻轻“嗯”了一声,示意继续。
“潜伏雍都(秦都)的‘玄鸟’传回确切消息,”如意的语速快而清晰,每个字都像是冰珠子砸在铁板上,“三日前,秦公于宫中秘议,已颁下金令,征发去年刚刚臣服、被安置于陇西及北地郡的犬戎白羊、野狐两部,以及燕山以北归附未久的山戎飞鹞、黑狼两部,限期半月,各出精壮骑手三千,自带弓马干粮,分别向陈仓道口及傥骆道北端秘密集结。秦公锐士营都尉屠钺已奉命前往监军督调。”
姬长伯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犬戎、山戎……这些名字本身,就带着草原的腥风和边塞的烽烟。
秦国消化这些新附的胡部,向来是以战养战、以夷制夷的惯用伎俩。此刻调动他们,剑锋所指——
“其目标,”如意顿了顿,声音更低,却更重,“据‘玄鸟’多方刺探及秦军少量粮秣调动迹象判断,极大可能……是汉中。秦公似有意以胡骑为前锋,扰动我汉中边境,试探我军反应与边防虚实。另,有未经证实的流言,谓秦公许诸胡部,掠获人畜财物,皆归其所有,秦军只取地、城。”
车厢内一片死寂,只有车轮声依旧。姬长伯缓缓睁开了眼睛。
眸中再无丝毫困倦,只有深潭般的沉静与冰封的锐利,在昏暗的光线里幽幽发亮。
汉中……果然。
秦国东出之门,已经被周天子堵死,他们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出兵京畿,所以动员蛮夷骚扰汉中,这是在向自己示威呢。
看来“奉土还天”的策略,踩到秦国尾巴了。
“杨朝南将军处,已接获锦衣卫预警,飞鸽昨夜已至汉中。”如意继续禀报,“杨将军得报后,已按一级军情处置。汉中全境昼夜间已下达戒严令,各关隘、哨所、烽燧进入战时状态。褒斜、子午、傥骆、陈仓四道险处,增派军士,加设鹿砦拒马,弩机上山。城外百姓正有序撤入坞堡或就近坚壁。府库开启,军械粮秣已在点验调拨。杨将军有口信回传:‘汉中城固粮足,军民同心,胡骑纵来,必令其撞个头破血流。然秦人此举,恐非仅止于骚扰,请伯主明察全局,早定方略。’”
杨朝南的反应迅速而老道,滴水不漏。
这位坐镇汉中多年的老将,如同一块坚硬的磐石,总能让人放心。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