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0章 老易(单元剧)(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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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陈,陈青峰。”
“青云山的?”
陈青峰点了点头。
老易看了看他腰里的剑。
“你是来找人的?”
陈青峰沉默了一会儿。
“找人。找一个前辈。他住在这片山里,但我找了好几天,没找到。”
老易没有问找谁。他从布袋里摸出一张黄纸,画了一道符,递给陈青峰。
“拿着这个。往南走,翻过三道梁,有一片竹林。你要找的人,在那里。”
陈青峰接过符,看了看,收进怀里。他站起来,抱拳。“多谢。”
老易摆摆手。“去吧。”
陈青峰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
“老易,你本事这么大,为什么窝在这个小山沟里?”
老易想了想。“这里清静。”
陈青峰没有再问。他走了。老易坐在石凳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竹林里。
风吹过来,把牵牛花的叶子吹得沙沙响。他端起茶杯,茶凉了,他喝了一口,苦的。
陈青峰走后没几天,寨子里又来了一个人。这回是个老者,驼着背,穿着灰布衣裳,头发全白了,脸上皱纹深得像刀刻的。
他拄着一根拐杖,走得很慢。他站在老易家门口,看着老易,看了很久。
老易也在看他。他放下茶杯,站起来。
“你来了。”老易说。
老者点了点头。“来了。”
老易走到灶台边,倒了一碗茶,端过来,放在石桌上。
老者坐下,端起碗,喝了一口。茶很苦,他没有皱眉。
“你在等人?”老者问。
老易说:“在等你。”
老者看着他。
“你知道我要来?”
老易说:“不知道。但我昨晚算了一卦,卦象说,有贵客来。”
老者放下茶碗。
“我不是贵客。我是来求你的。”
老易没有说话。
老者从怀里摸出一个布包,放在石桌上。
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块玉佩。
玉质很好,通体碧绿,没有一丝杂质。
老者把玉佩推到老易面前。
“你帮我一个忙。这个,算定金。”
老易看着那块玉佩,没有拿。“什么忙?”
老者说:“北边出事了。天破了,仙家下来了。百姓在遭殃。我需要一个帮手。一个懂规矩、有本事、不怕死的人。”
老易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笃,笃,笃。
“我听说,有个叫李镇的,也在北边。他一个人,挡住了很多人。他快撑不住了。”
老者点了点头。“他是我的孙子。”
老易的手停了一下。他看着老者,看了很久。
“你是李长福?”
老者点了点头。
老易站起来,走到院子门口,看着北边的天。天灰蒙蒙的,什么也看不见。风吹过来,带着一股说不清的味道。不是花香,不是草香,是另一种味道。很远,很淡,但他闻到了。是血。
他站了很久,然后转身,走回石桌边,拿起那块玉佩,放进怀里。
“走。”他说。
李长福看着他。“你不问问去做什么?”
老易说:“不用问。我知道。”
他走进屋里,从墙上取下一把剑。剑很旧,剑鞘上的漆掉光了,露出灰白的木头。他把剑别在腰间,又从抽屉里摸出一叠黄纸,一瓶朱砂,一支秃笔,塞进布袋里。他走到灶台边,把灶膛里的火灭了,把锅里的粥盛出来,放在桌上。
“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粥别浪费了。”
他走出屋子,关上院门。李长福拄着拐杖,站在门口等他。两个人,一老一老,走出寨子,走上山路。风吹过来,把他们的衣角吹起来。他们没有回头。
老易走了以后,响水沟的人再也没有见过他。有人说他去了北边,跟仙家打仗,死了。有人说他去了更远的地方,隐姓埋名,再也不管闲事了。有人说他其实本来就是仙人,下凡来历劫的,劫数满了,回去了。说什么的都有,没有人知道真假。
只有那三间土房还在,那棵枣树还在,那张石桌还在。风吹过来,牵牛花的叶子沙沙响。像是在等人。
老易跟着李长福走了很远的路。
他们走过了参州,走过了湘州,走过了盘州,走过了中州。一路上,他看见了很多人。有的在逃难,有的在哭,有的在等死。
他看见了空了的村子,烧了的房子,烂了的庄稼。他看见了地上的血迹,路边的尸体,野狗在啃骨头。他看见了天破的那个窟窿,黑洞洞的,像一只眼睛,睁着,不闭。
他没有说话。李长福也没有说话。两个人走得不快,不急。
到了盛京。城已经破了,城墙塌了,城门碎了,街上到处是废墟。那些仙家还在,站在云端,低头看着眼睛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他的手伸进布袋里,摸着那叠黄纸,那支秃笔。
“你怕不怕?”李长福问。
老易说:“不怕。”
“为什么?”
“没时间怕。”
他往前走了几步。云端上,那些仙家看见了他。一个地仙法身笑了。
“又来一个送死的。”另一个玄仙说:“也是个蝼蚁。”
老易没有理他们。他走到废墟中间,蹲下来,从布袋里拿出黄纸和朱砂,画了一道符。
符很大,用了一整张黄纸,画得很慢,很仔细。画完了,他站起来,把符举过头顶。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那道符亮了一下,很亮,像一盏灯。
云端上的仙家们愣住了。那个地仙法身皱了皱眉。
“这是什么?”
老易没有回答。他又画了一道符,举起来。
“三界内外,惟道独尊。体有金光,覆映吾身。”
天幕之上,所有仙家纷纷一怔。
下界蝼蚁的术法,岂能有如此威力?
可便是这几道符箓朱砂,天幕之后,那门,竟然在缓缓的闭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