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9章 星火撒六州,黑风口伏杀(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赵崇德将茶盏往桌面上重重一顿,瓷器碎裂的声响在密室里炸了开来,茶水和碎片溅了半张桌面。
“来了,果然来了。”
他从虎皮椅上站起来,身材魁梧,虎背熊腰,一张国字脸上横着三道刀疤,那是十二年前跟突厥人拼命时留下的。
站在他身旁的心腹副将周虎缩了缩脖子,嗓音压得极低。
“都督,要不咱们先把表面功夫做足,让那些政委进来之后慢慢磨?”
赵崇德回过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珠子里翻搅着一团比密室里的暗影还浓的东西。
“慢慢磨?你没听说灵州贺兰雄的下场吗?”
他的手指朝着桌面上那封密信戳了过去。
“陈宴那小儿的政委一进营,三天之内就把贺兰雄的兵权剥了个干净,五天之内贺兰雄的脑袋就挂在了旗杆上!”
周虎的脸色变了两变。
赵崇德的拳头在桌面上砸了一下,碎瓷片被震得跳了起来。
“老子在绥州经营了十二年,七千弟兄跟着老子出生入死,凭什么让一个毛头小子派几个泥腿子来夺老子的兵权?”
周虎的嗓音又低了两分。
“那都督的意思是……”
赵崇德转过身,走到了密室最深处的一面石壁前,手指在石壁上某块凸起的砖头上按了一下,石壁无声地向内退了半尺,露出了一个暗格。
暗格里放着一只黑漆木匣,木匣上落着一层薄灰。
赵崇德将木匣取了出来,打开盖子,里面是一块刻着狼头图案的铁牌。
“去黑风口,找血狼头。”
他将铁牌丢给了周虎,嗓音冷到了骨头缝里。
“告诉他,三千套军用连弩,外加五千两黄金,只要他把那十个政委截杀在荒野里,一个不留。”
周虎接住铁牌,手指在狼头图案上摩挲了一下。
“都督,万一事后查出来……”
赵崇德冷笑了一声,将木匣盖子合上,推回了暗格里。
“查什么?黑风口的马匪劫道杀人,跟老子绥州都督有什么关系?”
他转过身,那张刀疤脸上的表情阴狠到了让周虎后脊梁窜起一层寒意的程度。
“死人不会说话,只要那十个政委的尸体烂在荒野里,陈宴就算怀疑也拿不到证据。”
三天后,绥州边境,黑风口。
秋末的黄土高坡被夕阳染成了一片暗红色,两侧的土崖夹着一条狭窄的峡谷官道,风从峡谷口灌进来,卷着碎石和枯草打在人脸上,像是无数把细小的刀片在割。
赵铁柱骑在一匹枣红马上,手里攥着缰绳,目光不断扫视着两侧高耸的土崖。
王二牛策马跟在他右侧,嗓音压得极低。
“铁柱哥,这地方不对劲,两边的崖壁太高了,要是有人在上面埋伏,咱们连躲的地方都没有。”
赵铁柱的眉心拧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八名骑马跟进的兄弟。
“加快速度,天黑之前必须穿过这条峡谷。”
十匹马加速奔跑,蹄铁在碎石路面上敲出了急促的节奏。
然而峡谷比他们预想的要长得多,当最后一丝夕阳从崖顶消失的时候,他们才走了不到三分之二。
夜幕合拢了。
赵铁柱勒住缰绳,目光落在了前方百步处一座破败的荒庙上,庙顶的瓦片碎了大半,露出了黑洞洞的椽木骨架。
“今晚在那里歇脚,轮流值夜。”
十个人翻身下马,将战马拴在了荒庙外的枯树桩上,在庙内生起了一堆篝火。
火光在残破的墙壁上跳动着,将十个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王二牛靠在门框旁边,手里攥着一把短刀,目光透过门缝盯着外面漆黑的峡谷。
夜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带着一股让人后颈发紧的腥味。
他的耳朵动了一下。
风声里夹着一种不该有的东西。
极其细微的,有节奏的,闷响。
像是马蹄踩在软土上的声音,但被什么东西包裹住了,变得又轻又闷。
王二牛的瞳孔收缩了一圈,他转过头看向赵铁柱,嗓音压到了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蚊蚋声。
“铁柱哥,外面有人,马蹄裹了布。”
赵铁柱的手在短刀的刀柄上攥紧了三分,他没有抬头,嗓音同样压到了底。
“多少人?”
王二牛将耳朵贴在了门框的木板上,闭着眼睛听了三息。
“至少两百骑,从东西两面合过来的。”
赵铁柱的眼底翻搅着一团滚烫的东西,他一脚将篝火踩灭,嗓门在黑暗中炸了开来。
“弟兄们,有埋伏!三三制防御阵型,背靠背,拿连弩!”
十个人在黑暗中以极快的速度散开,三人一组,背靠背站成了三个三角形,手中的连弩在黑暗中发出了上弦的咔嚓声。
庙外的闷响越来越近,越来越密。
然后,火光亮了。
数百支火箭从峡谷两侧的崖顶射了下来,拖着橘红色的尾焰,像是一场从天而降的流星雨,重重地钉在了荒庙的屋顶和墙壁上。
干燥的木椽和茅草在火箭的引燃下瞬间蹿起了三尺高的火焰,整座荒庙在几个呼吸之内变成了一座燃烧的火笼。
庙外,数百名黑巾蒙面的马匪从黑暗中涌了出来,手中提着滴血的弯刀,马蹄上裹着的破布在碎石上发出了沉闷的摩擦声。
为首的马匪头目骑在一匹高大的黑马上,黑巾
“一个不留!杀干净了去领赏!”
赵铁柱一脚踹开了荒庙已经着火的侧墙,带着九名兄弟从火海中冲了出来,脸上被火焰烤得通红,眉毛都燎焦了半截。
“杀!”
连弩的弦声在黑暗中连续炸响,三支弩箭呈扇形射出,最前面的三名马匪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从马背上栽了下去。
但后面的马匪如潮水般涌了上来,弯刀在火光中反射出密密麻麻的冷芒。
赵铁柱将射空的连弩往地上一摔,从腰间抽出了那柄跟了他半辈子的铁骨朵,手臂上的肌肉在火光中鼓成了两条钢索。
一名马匪的弯刀劈向他的面门,赵铁柱侧身避开刀锋,铁骨朵从下往上抡了一个满圆,砸在了那名马匪的太阳穴上。
头骨碎裂的声响在夜风中极其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