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0章 宇文雍的确比宇文俨那家伙要厉害得多!(2/2)
“反倒宵衣旰食、尽心治理地方,夏州粮谷丰登,灵州边患渐平,皆是二人之功,政绩卓然,天下有目共睹!”
这番话一出,殿内臣子皆是心头一动。
谁都清楚秦肇与陆邈,是太师一手提拔的心腹,当年被贬本就是朝堂权力制衡的结果。
如今宇文沪旧事重提,其意昭然若揭。
龙椅上的宇文雍闻言,心底当即冷笑,暗自吐槽:“好一手以退为进!”
“方才假意归政试探朕的心思,此刻见朕隐忍,便立刻开始安插心腹,这是要借着平反之名,将自己的人尽数调回朝中,进一步牢牢把控朝堂要害!”
可他面上半点异色未露,反倒露出无比认同的神色,颔首朗声附和:“太师所言极是!”
顿了顿,又继续道:“秦卿、陆卿蒙冤被贬,朕心中早有愧疚,如今二人政绩斐然,足见其忠君之心.....”
“本就该为二位爱卿平反昭雪,调回朝中委以重任,不负其才,亦安天下忠臣之心!”
语气坦荡,仿佛全然未察宇文沪的算计,只一心为贤臣平反,将帝王的明辨是非演得淋漓尽致。
宇文沪见状,眼中掠过一丝满意,当即起身对着龙椅躬身,带头朗声道:“陛下圣明!”
有他牵头,殿内臣子无论心中作何想法,皆齐齐躬身附和,声浪再度响彻太极殿:“陛下圣明!”
秦肇、陆邈调回朝中之事,便在这一片圣明呼声中定了下来,无人敢有异议。
宇文雍坐在龙椅上,听着满殿附和之声,指尖在袖中悄然攥紧,指节泛白。
他很清楚,调回秦肇与陆邈,朝堂之上宇文沪的势力便更胜往昔。
自己的韬光养晦之路,又多了一重阻碍。
可只能忍耐,只能看着这一切发生,只能继续扮演着依赖权臣的少年天子。
阶下的陈宴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淡不可察的弧度,心中轻叹:“可算是成了,当初对秦陆二兄的诺言总算落地!”
太师爸爸此番,能当众将这事拿出来议,就是陈某人前不久的谏言。
随即,眉峰微挑,若有所思地喃喃:“就是不知道,太师爸爸会择谁去夏州、灵州接任了.....”
站在陈宴身侧的宇文泽,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指腹,目光落在阶前待命的内侍身上,心中暗忖:“秦陆二位大人一返回长安,父亲的权势就更加稳固了.....”
龙椅上的宇文雍听着,满殿齐呼的圣明之声,心底悄然叹了口气,满是惆怅与无力,暗自嘀咕:“要是独孤昭与赵虔尚在就好了!”
随即,又无奈感慨:“有他们在,朕便能借力制衡,拉一打一,哪儿用得着这般步步隐忍、忍气吞声?”
只能怪宇文俨那个蠢货,将一手好牌打得稀烂,导致自己现在只能忍着,用时间去换空间......
一日一日的去慢慢熬!
朝议既定,余下政务皆是例行报备,宇文雍依着宇文沪的示意一一准奏,半点帝王主见不显,全然是一副倚重老臣的模样。
不多时,内侍高声唱喏散朝,满朝文武次第躬身行礼,有序退出太极殿。
鎏金宫门外,日光炽烈,洒在宫墙上泛着冷光。
众臣三三两两结伴而行,或低语朝政,或闲话家常。
唯有宇文泽四下张望,见周遭皆是自家府中随从,再无旁人,才快步追上前方的陈宴,压低身形凑上前,眉宇间满是浓得化不开的忧虑,低声急道:“阿兄,你得寻个机会劝劝父亲!”
“今日朝议我瞧得分明,陛下绝非池中之物,那隐忍之态皆是装的,万万不可轻信,更不能有半分轻视,兵权政权半分都不能放!”
“必得防之慎之啊!”
陈宴脚步微顿,偏头意味深长地扫了一眼,眼底掠过一丝轻笑,心中暗道:“傻小子,你都能看出来,当太师爸爸看出来吗?”
面上却半点不露,只眨了眨眼,语气耐人寻味地淡淡道:“阿泽多虑了,太师一心为大周,所作所为皆是在培养陛下,教陛下熟知朝政、坐稳龙椅,岂会有一丝一毫的僭越与逾矩?”
“这....”
宇文泽闻言骤然一怔,张口欲言却猛地顿住,愣神片刻后恍然大悟,脸颊微微发热,连忙垂首躬身:“是弟失言了!”
那一刻,他明白了自己的沉不住气.....
这种事岂能宣之于口,落人话柄?
而且,以父兄之精明,又岂会敲不出?
陈宴看着宇文泽窘迫自省的模样,淡然一笑,忽得趁着炽烈日光,回眸望向身后那重檐叠瓦、气势恢宏的皇宫。
琉璃瓦在日光下熠熠生辉,可他眼底却掠过一抹寒冽刺骨的杀意,快得如同错觉,转瞬便被眼底的漠然取代。
那杀意藏着对至高权柄的觊觎,藏着静待屠龙的野心,只待丹药显效,便要收网摘除隐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