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9章 朕要答应宇文沪吗?(1/2)
阶下的陈宴单手背于身后,身姿挺拔如松,目光如炬死死锁着龙椅上的宇文雍,那双眼眸里翻涌着不加掩饰的玩味,似能洞穿人心,心中暗忖:“宇文雍这微表情,眉峰微动、指尖频敲,十之八九是心动了!”
他喉间无声滚动,心底不住催促:“赶紧答应下来,那弄死你都不需要等到丹药生效了!”
身旁的宇文泽将自家阿兄,这副志在必得之态尽收眼底,眉头微蹙,心中满是若有所思:“阿兄方才还神色沉静,怎的此刻眼底尽是期待?”
“这般急切,倒不似寻常观朝议的模样.....”
念头刚转,脑中轰然一响,瞳孔骤然收缩,惊悸顺着脊背窜遍全身,心底掀起惊涛骇浪:“莫非.....莫非这是父亲与阿兄联手设下的局?!”
“归政是假,引天子入局才是真?!”
他攥紧了朝服下摆,指腹泛白。
面上却不敢露半分异色,只垂眸掩去眼底的震骇。
队列前方,韦韶宽身着紫色官袍,武将出身的身躯依旧凛凛有威,负手而立,饶有兴致地将殿中这一幕打量得通透,嘴角勾起一抹耐人寻味的弧度,心中笑叹:“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在玉璧这些年,如此跌宕的权力戏码,倒少见得很!”
他目光缓缓移至宇文沪背影上,眸中闪过几分赞许,心中愈发感慨:“宇文信这侄子,可真有手腕!”
“步步为营,虚实难辨,难怪他临终前要托孤于太师.....”
念及此处,捋了捋颌下短须。
俨然一副静观其变的看戏模样,静待这场博弈的走向。
反正对自己与京兆韦氏,是有利无弊.....
另一侧的冯祺却是眉头拧成一团,眸中满是浓得化不开的担忧,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朝笏,心中反复嘀咕:“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太师去年殚精竭虑,才总五官于天官,真正实现大权独揽,朝堂根基方才稳固,怎会轻易选择放弃?”
“尤其眼下,世子尚未完全接掌势力,父子交接远未完成,此刻归政,岂不是自断臂膀?”
他看向宇文沪的背影,满是不解与焦灼,只觉此事暗藏汹涌,绝非表面这般简单。
毕竟,谁会愿意在放弃权力呢?
这根本不符合人性!
除非.....
殿上其余大臣亦是心思各异,各怀盘算。
那一刻,时间好似陷入了静止,纠结与犹豫如潮水般将宇文雍裹挟。
他在心中反复喃喃自问:“朕要答应宇文沪吗?”
“答应了,便是梦寐以求的亲政,可这突如其来的归政,真的没有陷阱吗?”
“不答应,错失良机,再等这般机会,不知要到何时!”
就在其天人交战、心神不定之际,脑中忽然响起一道激荡人心的声音,那声音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力,字字句句都戳中心底最深处的渴望:“只要答应了他,你便能乾纲独断,无人再敢挟制于你!”
“便能广招贤纳士,充盈朝堂!便能厉兵秣马,强我大周!”
“便能挥师东进,灭齐平梁,一统天下,成就千古不世之功业!”
这话如同一道惊雷劈开混沌,又似一团烈火点燃雄心。
宇文雍只觉心绪激荡,满腔豪情壮志顿生,胸腔里翻涌着对至高权力的渴望,对一统山河的执念。
他喉结滚动,目光骤然变得炽热,先前的犹豫与疑虑被这滔天野心冲散大半,不由地在心底喃喃:“是啊,灭齐平梁,一统天下,这才是朕该做的事!”
“而要做到这些的第一步,只需要答应宇文沪的归政.....”
他猛地抬眼,目光扫过阶下躬身请辞的宇文沪,扫过神色各异的满朝文武。
最后落在自己紧握的龙椅扶手上,那上面雕刻的龙凤纹路,似在昭示着帝王的权柄。
殿内的凝滞空气,因这骤然转变的气势,竟隐隐有了松动,所有目光瞬间聚焦于龙椅之上,静待这位少年天子的最终决断。
而潜藏在朝堂之下的暗流,已然汹涌到了极致,只待一声令下,便要掀起惊涛骇浪。
就在这时,宇文雍的脑海中,又响起了另一道沉着冷静的声音:
“可倘若宇文沪这是在试探你呢?”
这话如冰水倾顶,瞬间浇灭了他胸中激荡的热血。
被欲望压下的理智骤然回笼,重新攥住了心神。
宇文雍在心中惊然喃喃:“是啊!万一这是宇文沪的试探,是看朕是否急着夺权、是否暗藏异心,那等着朕的必将是万劫不复!”
“定会步宇文俨的后尘,身死名裂,那灭齐平梁的皇图霸业,全都会沦为空谈!”
那一刻,龙椅之上的宇文雍惊出一身冷汗,猛地倒吸一口冷气,满心都是后怕。
此刻哪怕是六月中旬,天气炎热无比,可脊背仍是阵阵发寒,冷汗浸透了内里的中单,贴着肌肤凉得刺骨。
方才那股炽热的雄心,半点踪迹也无。
他悄然松了松紧握扶手的手,指节的泛白缓缓褪去,面上却强压着惊悸,只凝起一层沉肃。
殿内的寂静还未散开,队伍最前列,身着四爪蟒袍的宇文橫,陡然迈步出列。
他对着龙椅上的宇文雍深深躬身,行过君臣大礼,声音沉稳恭敬:“陛下,老臣也已老迈,早年随军征战,疆场风霜浸骨,身上暗疮无数,每逢阴寒便痛彻骨髓,已难承繁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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