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4章 六马分尸(2/2)
“害了俺们多少乡亲,今日总算是要血债血偿了!”
“以后看你还怎么祸害我大周的百姓!”
.....
怒骂声里,不知是谁先扔出了一颗烂菜叶,“啪”的一声,正好砸在高长敬的肩头。
这一下,像是点燃了导火索。
无数愤怒的百姓,纷纷从怀里、从地上捡起早已备好的东西。
烂掉的菜叶、馊得发臭的糠麸饼、腐坏发黑的菜根....
还有混着泥水的炉灰、扫街扫来的秽土,一股脑地朝着囚车中的高长敬砸去。
秽物在囚车的木栏上,在高长敬的身上、脸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百姓们一边扔,一边振臂高呼,声音震得人耳膜发颤:“敢来我大周作恶!就是这个下场!”
“血债血偿!还我乡亲的命来!”
囚车之中,高长敬缩着身子,低垂着头颅,任由那些污秽之物在身上,竟连躲都懒得躲。
他双目空洞地望着脚下的木板,脸上没有半分屈辱,也没有半分愤怒,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生无可恋。
谁能知晓,这几日早已受尽了折辱。
那些恨他入骨的狱卒,那些变态的绣衣使者,那些被挑选中的乞丐,借着探监的由头,轮番将他的尊严碾得粉碎。
早已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如今能被押赴刑场,于高长敬而言,反倒是一种解脱。
囚车一路前行,终于在东市尽头的法场停下。
法场中央,早已搭起了一座高台。
高台之下,六匹骏马齐齐伫立,毛色油光水滑,神骏非凡。
每一匹马的身上,都拴着一根粗实的麻绳,绳头沉甸甸的,显然是为了行刑预备。
就在百姓们的目光,都在那六匹骏马之上时,高台的侧门忽然打开。
两道身着紫色官袍的身影,并肩走了出来。
走在左侧的是宇文泽。
玄色的衬里,紫色的外袍,袍角绣着暗金的云纹,腰间束着玉带,衬得身姿挺拔,眉宇间透着沉稳威严。
右侧的是陈宴,同样一身紫色官袍,面容俊朗,眸光锐利如鹰,顾盼之间,自有一股凛然正气。
二人甫一现身,喧闹的法场,瞬间安静了几分。
宇文泽抬手,从身后陆藏锋手中,接过一个简易的扩音器。
他举起喇叭,朝着台下黑压压的百姓,朗声道:“长安的百姓们,静一静!”
浑厚的声音,借着扩音器传扬开来,穿透了热浪,清晰地在每一个人的耳中。
喧嚣的法场,瞬间鸦雀无声。
无数双眼睛,齐刷刷地在高台之上,注视着并肩而立的二人,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宇文泽满意地点点头,放下喇叭,抬手指向被兵士押解着,跪在高台一侧的高长敬,朗声问道:“大家能聚在这里,想必都清楚,那人是谁吧?”
话音下,法场之上,寂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回应,一声高过一声,震得天地都仿佛为之震颤:
“清楚!”
“清楚!”
“清楚!”
宇文泽握着扩音器,胸膛微微起伏,面色愈发严肃,那双明亮的眼眸里,燃着凛然的火焰。
他抬眼扫过台下黑压压的百姓,字字铿锵,义正言辞地朗声喝道:“今日在此,对齐贼高长敬当众处以极刑!”
“就是要告诉天下人,谁敢乱我大周社稷,伤我大周子民,就是这个下场!”
话音下,扩音器将他的声音,传遍法场的每一个角,穿透了闷热的空气,直直撞进百姓的心底。
刹那间,法场之上爆发出震天动地的喝彩声,“好啊!太好了!”的呼喊,此起彼伏。
浪涛般一阵高过一阵。
轰鸣的掌声紧随其后,噼里啪啦地响成一片,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百姓们个个面露喜色,有的振臂高呼,有的攥紧拳头,眼底满是扬眉吐气的快意。
陈宴站在一旁,目光沉静地望着天边。
日头悬在正中,金光刺目,正是午时三刻的光景。
他抬手看了看日影,又转头看向身侧的宇文泽,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提醒的意味:“阿泽,午时三刻已到!”
宇文泽闻声,转头与陈宴相视一眼。
两人目光交汇,皆是了然。
他重重点头,沉声应道:“嗯!”
随即,宇文泽举起扩音器,朝着台下待命的绣衣使者,朗声道:“行刑!”
这两个字,掷地有声,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早已候在一旁的绣衣使者们,闻声而动。
他们身着玄色飞鱼服,腰佩利刃,步伐矫健地走到高长敬面前。
几个使者合力将瘫软如泥的高长敬,从地上拖拽起来,动作干脆利,丝毫没有拖泥带水。
紧接着,他们取出早已备好的粗麻绳,将高长敬牢牢绑在六匹骏马的缰绳之上。
麻绳勒进皮肉,高长敬却只是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而那匹绑着高长敬脖颈的骏马之上,坐着的不是旁人,正是一身素白孝服的张破齐。
他紧抿着唇,下颌线绷得死紧,一双眼睛赤红如血,死死盯着眼前的仇人,眸中翻涌着压抑了多时的恨意。
这身孝服,是为惨死的父亲所穿,今日,他要亲手了结这血海深仇。
一切准备就绪,绣衣使者们退到一旁,齐齐朗喝:“驾!”
六名驭手同时挥起马鞭,狠狠抽在马背上。
骏马吃痛,当即扬蹄嘶鸣,朝着六个不同的方向,奋蹄奔腾而去!
“啊——!”
凄厉的惨叫声骤然响起,刺破了喧闹的喝彩声。
高长敬的身体被六匹奔马同时拉扯,骨骼碎裂的脆响隐约可闻。
不过瞬息之间,那具曾让无数人惊叹美貌的身躯,便被活生生扯成了碎片。
鲜血溅在滚烫的青石板上,瞬间便蒸腾起一缕缕腥气。法场之上,寂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为狂热的欢呼。
百姓们个个喜笑颜开,拍手称快,震耳欲聋的呼喊声几乎要掀翻整个东市:“杀得好!杀得好啊!”
“这该千刀万剐的高长敬,终究是伏法了!”
“大快人心!真是大快人心!”
骑在马上的张破齐,看着那惨烈的一幕,浑身紧绷的肌肉骤然松弛下来。
他翻身下马,“噗通”一声跪在滚烫的地面上,膝头传来钻心的疼,可却浑然不觉。
紧接着,仰起头来,望着澄澈的蓝天,眼眶里蓄满的热泪终于滚,声音哽咽却字字清晰,带着满腔的激动与释然,朗声喊道:“爹!您的在天之灵看到了吗!孩儿给您报仇了!”
喊完这话,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额头撞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随即,张破齐缓缓抬起头,目光穿过喧闹的人群,望向高台上的宇文泽。
阳光在宇文泽的紫色官袍上,镀上了一层金边,显得格外威严。
张破齐的眼神愈发坚定,在心中暗下决心:“从今往后,孩儿要誓死报效主上,肝脑涂地,在所不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