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3章 阿兄这是在举荐我?!(2/2)
“你阿兄举荐你来挑这个担子,可愿否?”
宇文泽被这声音拉回神思,猛地站起身,腰身挺直如松,对着宇文沪躬身抱拳,声音铿锵有力,朗声回道:“孩儿定竭尽所能,不负父亲与阿兄的期望!”
那语气里的坚定与决绝,似是要将这肩上的担子,稳稳扛起。
宇文沪满意地点点头,右手轻轻转动着拇指上的玉扳指。
他看着宇文泽,缓缓提点道:“这既是你为国效力,也是你积攒威望的绝佳时机!”
宇文泽重重点头,眸光清亮,语气郑重:“孩儿明白!”
他怎会不明白?
父亲与阿兄,这是在为自己铺路!
没有比高长敬更完美的垫脚石了!
踏过他,自己便能进一步在朝堂之上,站稳脚跟,获得一席之地。
宇文沪心中更是清楚,要彻底榨干高长敬的利用价值,让他的死,成为宇文泽崛起,顺利结果自己手中权力的开端。
思及此,宇文沪又将目光在陈宴身上,语气带着几分叮嘱,几分郑重:“阿宴,阿泽这还是初次做这种事,你做兄长的多帮衬点!”
陈宴闻言,立刻起身抱拳,神色肃然,沉声应道:“遵命!”
宇文泽站在一旁,听着父亲这般安排,心中瞬间有底。
原本还有些忐忑的心绪,此刻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底气与信心。
窗外的蝉鸣渐渐低了下去,晚风更甚,吹得窗棂轻轻作响。
月色如水,透过窗格,洒在书案上的“太平”二字上,似是给这两个字,镀上了一层银辉。
宇文沪看着眼前两个孩子,一个沉稳睿智,一个锐气渐显,心中那关于大周未来的期许,愈发浓重。
忽然似是想起了什么,原本轻捻玉扳指的手停了下来。
指节在檀木桌案上轻轻敲击,笃笃的声响,在静谧的书房里格外清晰。
他的目光先是扫过陈宴,见其眉眼间依旧是那副从容不迫的模样,随即缓缓转动,最后在宇文泽身上,语气沉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你阿兄在六月十五,将迎叶氏入府,你也早些将卢氏女,给娶进王府吧!”
陈宴闻言,微微颔首,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
他与叶氏的婚事,乃是太师爸爸早就定下的,如今择了吉日,只待良辰一到,便行大婚之礼。
宇文泽先是一怔,随即连忙躬身应道:“是!”
话音下,似是生怕父亲催促,又连忙补充道:“孩儿待会儿就找人算日子,定挑一个黄道吉日,风风光光将卢氏娶进门!”
范阳卢氏女与他的婚事,亦是父亲与阿兄早早便替他定下的。
此前因着疏莹怀孕产子,此事才暂且搁置下来,如今大事已定,的确是该提上日程了。
宇文沪听了这话,却只是轻轻呼出一口浊气,眉宇间凝着几分严肃,声音沉沉的,带着几分感慨:“咱们晋王府,自你起,人丁便不算兴旺,如今只有一个济民,是远远不够的.....”
宇文济民不仅是宇文泽的幼子,也是晋王府第三代唯一的孩童。
在这世上,家族子嗣兴旺,不仅是血脉的延续,更是立足朝堂的根本。
他抬眼看向宇文泽,眸中满是深邃与凝重,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叮嘱:“所以啊,在子嗣上面,你还是得多多益善!”
宇文泽心中一凛,瞬间便明白了父亲的深意。
他连忙挺直腰背,双手抱拳,语气信誓旦旦:“父亲放心!纳卢氏为侧妃后,孩儿定勤加努力!”
“争取早日让她怀上,为晋王府开枝散叶!”
在宇文泽看来,只要能让卢氏怀上孩子,便是完成了父亲的嘱托。
却不料,宇文沪闻言,竟是轻轻抬手摆了摆,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语气带着几分威严:“还不够!”
话音未,伸手指了指宇文泽,目光凛然,声音朗朗,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二人耳中:“你养在外边的那些女人,也要早些让她们怀上!”
这话一出,宇文泽瞬间怔住了,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嘴角扯出一抹不自然的笑意,声音也低了几分,带着几分心虚:“父亲.....您都知道呀.....”
他原以为,自己在外边养的那几个红颜知己,做得极为隐秘,却不想,竟早就被父亲看在了眼里。
宇文沪看着儿子这副窘迫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笑声里带着几分了然,平静地反问了一句,语气里满是胸有成竹:“你觉得,这偌大的长安,有何事能瞒得过为父的眼睛?”
陈宴站在一旁,闻言只是微微垂眸,唇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并未多言。
宇文泽脸上的尴尬更甚,却也不敢再多什么,只是再次躬身抱拳,语气郑重无比,字字铿锵:“孩儿明白了!”
“往后,孩儿定会在这方面多花心思,定不辜负父亲的期望,让晋王府子嗣兴旺!”
他当然清楚,父亲这般叮嘱,皆是为了晋王府好。
在这波谲云诡的朝堂之上,唯有家族人丁兴旺,根基稳固,才能屹立不倒。
宇文沪看着宇文泽这副模样,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缓缓收回目光,再次看向书案上那“太平”二字,眸光悠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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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深,月华如练,将晋王府的亭台楼阁都蒙上了一层清辉。
宇文泽与陈宴辞别宇文沪,并肩走出书房。
晚风裹挟着庭院里的槐花香扑面而来,吹散了几分殿内的檀香气息。
宇文泽抬手理了理玄色锦袍的衣襟,脚步不停,径直朝王府西侧的那座沁芳亭走去,同时扬声吩咐身后的侍从:“去,把张破齐叫来!”
张破齐,张胤先的嫡长子,其父被害亡故后,更名为破齐。
侍从应声而去,不多时,两人便已行至沁芳亭中,身后跟着朱异与陆藏锋。
亭子四角悬挂着琉璃灯,暖黄的光晕将亭内的石桌石凳照亮。
陈宴负手而立,目光在亭外的一池荷叶上,晚风拂过,荷叶轻轻摇曳,泛起层层涟漪。
宇文泽则倚着亭柱,指尖轻叩着柱上的雕花,眸中带着几分锐利的光芒,静候来人。
没过多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一道身着劲装的身影快步奔来,正是张破齐。
他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身形挺拔如松,面容刚毅,一双眼睛炯炯有神,只是眉宇间总带着几分挥之不去的沉郁。
张破齐甫一踏入亭中,便拱手行礼:“属下见过主上,见过陈柱国!”
宇文泽抬眸看向他,目光在其紧绷的肩背上,忽然朗声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色里格外清晰:“破齐,本王抓住了你的杀父仇人!”
“什么?”张破齐浑身一震,脸上的沉稳瞬间被打破,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光芒,脱口而出,“抓住了高长敬?”
他定了定神,喉结滚动了几下,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与惊诧:“主上,您与陈柱国此番离府,竟是前去擒拿高长敬了?!”
宇文泽缓缓颔首,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正是。”
“那贼子潜入我大周腹地,妄图搅弄风云,岂容他逃脱?”
陈宴转过身来,目光在张破齐泛红的眼眶上,补充道:“现下,他正被关押在明镜司的大牢之中。”
张破齐听到这话,双拳紧握,指节泛白,胸膛剧烈起伏着,显然是心绪难平。
宇文泽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话锋一转,沉声问道:“这些时日,你的武艺马术可有松懈?”
“未曾!”张破齐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铿锵有力,带着一股决绝之意,“自入晋王府的那日起,属下每日寅时便起身操练,从未有过一日懈怠!”
“日夜勤加苦练,只为能早日报这杀父之仇!”
话音下,亭内一时寂静无声,唯有晚风拂过荷叶的簌簌声响。
宇文泽满意地点了点头,眸光锐利如刀,看着他一字一句道:“很好!”
顿了顿,又继续问道:“本王与阿兄商议过了,准备让你来对高长敬行刑,破齐,你意下如何?”
“什么?!”张破齐浑身一颤,像是一道惊雷在耳边炸响。
只觉体内的血液瞬间被点燃,一股滚烫的热流从脚底直冲头顶,眼眶瞬间红了。
他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激动与感激,“噗通”一声朝宇文泽跪了下去,双膝重重砸在青石地面上。
随即,俯身将头深深叩下,额头紧贴着冰冷的石板,声音哽咽却字字铿锵,带着满腔的赤诚与感激:“属下叩谢主上!”
“属下替亡父的在天之灵,感谢主上的大恩大德!”
这一叩,是他压抑多时的仇恨得以纾解的庆幸,更是对宇文泽大恩的感念.....
陈宴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月色更浓,倾泻在沁芳亭中,将三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