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7章 请福大帅上路（2/2）

赵安可以随意调整团练驻防，却不敢擅自更改绿营兵的布防。

后者，犯忌。

校阅结束后，赵安的秘书（巡抚幕僚书办）刘鹏高即低声汇报：「大人，各府州团练奉大人钧命已陆续向凤阳开拨，目前城外大营可安置一万人，凤阳府安大人这边已按大人要求加建营房，预计半月后新修营舍能满足两万团练所需。」

凤阳府安大人指的是前凤阳同知安德顺，去年六月被赵安同布政使一同举荐为凤阳知府，是赵安上任巡抚以后亲自提拔的第一位府级要员。

赵安点了点头，下月初举行团练大会操是早在年初就定下的事，届时凤阳八府（团）及九州（营）都要参加，预计动员团练两万人左右。会操期间的后勤事务由凤阳府负责，省里给予资金支持即可。

这次秋冬大会操不仅是检阅安徽团练战斗力，也是对团练大规模调动的一次检验，通过会操提升团练凝聚力的同时，也要从中发现问题予以解决，确保白莲战事一起，团练能做到随时出动，随时上战场。

不过如此大规模的兵力调动，肯定要有一个相应的指挥中心，不可能事事都由赵安这个巡抚督促落实，因此在来凤阳的路上赵安就觉得有必要搞一个演习部，或者说参谋部来具体执行。

「这次团练大会操不是小打小闹，如此规模的会操，若无统一调度协调，必成乌合之众的聚散，徒费钱粮。你们可曾想过，这两万人的团练如何统一号令？

如何安排宿营？如何分配粮草？演练时如何编组？如何指挥？若有突发状况如何应对？」

赵安的一系列问题令得随行的官吏们面面相觑。

一名从安徽政务学堂调到赵安身边任书办（秘书）的年轻人试探道：「大人，团练乃我皖省首创，以往各省会操多是绿营，接令调拨地方展示完毕即散。

协调事宜也多由主办州府衙门临时抽调书吏办理...」

「临时抽调？书吏办理？」

赵安打断这年轻人的话，笑著摇了摇头，告诉众人如果每次团练调动都由地方衙门临时抽人负责协调事务，那万一遇上紧急军情怎么办？届时岂不是跟聋子瞎子一样什么都不会。

说完，告诉众人他打算以安徽团练总局名义成立安徽团练督办处，就是正式建立一套统辖管理全省团练的协调机制，是永久设立而非临时机构。

团练督办处的「督办大臣」肯定由赵安自任，下设数个分支：一曰作战筹划科，负责制定演练方案、作战计划、战术研究。二目情报侦察科，负责收集各地军情、探查敌情、地图测绘。三曰训练教育科，负责统一操典、组织训练、考核评定。四曰后勤保障科，负责粮草调配、器械管理、营垒构筑。五曰传令通讯科，负责旗号信号、快马传递、文书往来。

五科与军队包括训练、行军、战斗、宿营、后勤、号令息息相关，缺一不可。

过往与这些事务相关的机构也有，就是各种行辕。

严格意义上说，京师的军机处也是这种临时行辕编制，不过军机处是为皇帝服务，其它行辕是为统兵官员服务而已。

赵安现在也是建立行辕，但不是巡抚行辕，而是安徽团练参谋总部，通过这个参谋总部全权指挥安徽团练的八团九营，使之成为一个正式军事编制，进而使这个参谋总部成为淮军的总参谋部。

做到哪怕没有赵安，淮军依旧可以在总参谋部的统一指挥下发挥作用，而不是没有赵安，或第一时间得不到赵安的命令，整个淮军就面临群龙无首的局面。

督办处各科人员赵安计划从各衙门抽调，凡通晓刑名钱粮、文书往来的能吏，择其精干者调入。二从军中选拔专业较强军官和士兵充任，当然，前提是必须识字。再者就是通过府州衙门发榜从民间聘请，亦或让地方士绅举荐。

原则只有一个——「不论出身，唯才是举。」

「督办处虽隶属团练总局，但直接对本抚负责，不受地方衙门节制。各科设提调一员，秩比正六品，由本抚直接任命。」

听了赵安的话，刘鹏高犹豫了下，低声提醒道：「如此是否太过越制？团练本为地方自保之组织，如今设此督办处，权责几与督抚衙门兵房相类，恐招非议...」

「非议？天下承平太久，武备已弛，若再不未雨绸缪，待到祸起萧墙之时，悔之晚矣！」

顿了顿，语气稍缓，「此事本抚已思虑再三，督办处名义上是为协调团练会操而设，合情合理。待会操成功成效彰显，谁又能多说什么？」

言罢，吩咐刘鹏高：「你草拟一份详章将督办处的组织架构、职责权限、人员编制、办事流程一一列明，三日内呈报本抚。」

「庶！」

刘鹏高赶紧应下，他跟在少君身边也快三年了，巡抚衙门大大小小事务相当熟络，如今也有个从七品的候补职事在身，这次构建督办处各说正六品提调一职，说不定能有他一席。

见时辰差不多了，赵安便打算回临时住处歇息，却有京中快马过来递上火漆密封信函。

赵安接过信瞥了一眼信封上熟悉的笔迹，心中当场一动，屏退左右，拆开信封细细阅读。

是和珅的亲笔，字迹工整却带著几分匆忙。

信中详细叙述了英国使团在圆明园的遭遇，以及老太爷最终没有同意与英吉利国通商的事。

这些都在赵安意料之中，否则也不会派人私下接触英国使团想寻求「非官方合作」。

「非官方合作」这件事赵安也与和珅如实说过，但没说其它，只说英国人的火器不错，希望能从英国采购装备淮军，以为中堂臂助。

这件事和坤促成了，老太爷允许十名以下英国人以游客身份在官兵陪同下游历数省，「考察团」沿运河南下，由徐州进入安徽，然后顺江而下到江苏的松江与其船队会合回国。

能不能达成非官方合作，就看赵安与这帮英国人私下如何谈了。

和珅特意提到，如果英国人与赵安达成合作，需要的军火可以通过他在广东十三行的关系代为采办，再以内务府名义将东西运到安徽。

采购费用和坤是愿意承担的，这一点倒不小气。

但这些不是和珅信中重点，重点在于信末尾对福康安毫不掩饰的忌惮，认为福康安虽将离京赴任广西防范安南人，但此人向来行事不按常理，极有可能以各种借口疏请还京。

虽然和珅没有在信中说福康安如何令他不安，但字里行间都在暗示福康安在朝中势力日盛，八旗上下唯他马首是瞻，已对和坤地位构成严重威胁。

因此，「诛福计划」必须马上启动，不能再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