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2章 新生颂(1/2)
意识沉入精神海深处。
【寂静剧场】矗立,三根支柱散发着柔和光芒。
星光支柱、混沌支柱、雷火支柱——它们代表着罗恩力量的三大核心。
在支柱的正中央,【暗之阈】静静悬浮。
星光构成的躯体,混沌编织的面纱,隐藏在胸口深处的门扉,还有那顶若隐若现的空无王冠……
一切都已经就绪。
“开始吧。”
罗恩的意志如同一把钥匙,插入了虚骸雏形的“核心锁孔”。
刹那间……
轰!
整个深渊第五层都剧烈震颤起来!
就像当“母亲”苏醒时,深渊生物都感受到的那种律动。
只不过这一次,律动源头不再是原初存在的意识碎片,而是一个即将跨越生命层次的巫师!
“这……这是……”
阿塞莉娅的声音在罗恩意识深处响起:
“你的虚骸……居然在主动‘吞噬’周围的法则碎片?!”
她说的没错。
在罗恩的精神海中,【寂静剧场】的三根支柱正在疯狂“进食”。
星光支柱在吸收深渊中残留的“秩序”碎片——那些来自远古文明遗迹的规则残余;
混沌支柱在汲取“母亲”苏醒后散落的混沌精华——那是原初存在的一部分“馈赠”;
雷火支柱则在吞噬“吞噬者”留下的毁灭余波——即便只是余波,也蕴含着恐怖的能量……
“这就是‘成王之资’吗……”
阿塞莉娅啧啧称奇:
“当年潘朵菈突破大巫师时,好像也曾出现过类似异象……”
她的话语戛然而止。
因为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罗恩的虚骸雏形,开始与“肉体”产生共鸣。
阿塞莉娅的声音变得凝重:
“你的融合难度,比其他大巫师都高……”
“这意味着……”
她深吸一口气:
“你的‘融合’过程,可能会比普通大巫师更加剧烈。”
这个判断很快就得到了验证。
当罗恩的意志完全沉入虚骸雏形的核心时,一道耀眼的光芒从他体内喷涌而出!
那光芒穿透了纳瑞的“保护茧”,穿透了混沌宫殿的墙壁,穿透了深渊第五层的无光之海……
一路向上,冲破了第四层、第三层、第二层、第一层的屏障!
最终,它冲出了大深渊的“边界”,出现在主世界的天空中!
当那道光芒刺破苍穹时,巫师们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们抬起头,看向那道光柱升腾的方向。
那是大深渊的入口。
“那是……”
一个年轻的学徒瞪大了眼睛,声音中满是不可思议:
“有人在大深渊中突破?”
“而且是……大巫师级别的突破?!”
他身旁的导师脸色凝重地点点头:
“这种级别的魔力波动,确实只有大巫师突破才能引发。”
“可问题是……”
他的眉头紧锁:
“谁会选择在大深渊中突破大巫师?”
“那里的环境太危险了,任何一点干扰都可能导致突破失败……”
“除非……”
另一个巫师接过话茬,语气中带着某种猜测:
“除非那个人已经有了足够的把握,能够在深渊环境中完成突破。”
“或者……”
“他本身就与深渊有着某种特殊的联系。”
“你是说……”
第一个巫师恍然大悟:
“罗恩·拉尔夫?!”
这个名字一出,周围巫师们都露出了然的表情。
罗恩·拉尔夫,叙事魔药学的开创者,观测站的核心成员,据说和某位深渊中的古老者有特殊的伙伴关系。
如果是他在大深渊中突破……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等等……”
一个学徒突然指向天空:
“那道光柱……好像在变化?”
所有人都抬起头。
他们看到,那道原本只是普通亮度的光柱,此刻正在急剧膨胀!
它的颜色也在改变——从最初的银白色,逐渐变成了深邃的紫黑色,其中还夹杂着星辰般璀璨的光点和雷火般暴烈的纹路!
“这……这不是普通的大巫师突破异象!”
一个大巫师的虚骸投影突然出现在天空中:
“这是……‘成王之资’的征兆!”
“成王之资?!”
这四个字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在场巫师心中炸开!
成王之资,意味着突破者有成为“巫王”的潜力!
自第二纪元起漫长的历史中,拥有“成王之资”的大巫师,总共也不过二十位!
而其中真正成为巫王的,更是不到其中一半!
“太……太恐怖了……”
那个年轻的学徒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
“罗恩·拉尔夫……他才多大?”
“不到一百岁吧?”
“他……他居然在不到一百岁的时候,就突破了大巫师?”
“而且还拥有‘成王之资’?!”
周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所有人都意识到,他们正在见证一个历史性的时刻——一个可能改变巫师文明格局的时刻。
与此同时,中央之地的各大势力总部也都出现了异动。
学派联盟总部,数位大巫师的投影同时出现在议事厅中。
“这是谁?”
一个苍老的声音率先开口:
“在大深渊中突破,还引发了这种级别的异象……”
“只可能是那个人。”
另一个声音平静地回答:
“罗恩·拉尔夫。”
“除了他,还有谁会选择在深渊中突破?”
“而且……”
他的语气变得复杂:
“你们难道忘了?前段时间大深渊传出的那些波动?”
“‘母亲’的残余意识苏醒,四位巫王联手压制……”
“那场事件中,罗恩·拉尔夫应该也参与了。”
“或许……”
“他的突破时机,与那场事件有着某种关联。”
“利用‘母亲’苏醒后残留的混沌精华?”
第三个声音插入:
“这倒是一个合理的解释。”
“混沌精华是最纯粹的‘变化’之力,对于虚骸的凝聚确实有着莫大的帮助。”
“如果他能够成功驯化这股力量……”
“他的虚骸,恐怕会远超同级别的巫师。”
“这就是‘成王之资’吗……”
最年长的那位大巫师发出一声长叹:
“想当年老夫突破的时候,连个像样的异象都没引发……”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越来越可怕了。”
………………
观测站,第六层空间基站。
妮蒂尔·布朗独自站在主控室中。
她的火焰双瞳死死盯着全息投影中那道恐怖的光柱,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
“成王之资……”
这四个字从她齿缝中挤出:
“居然真的做到了……”
当罗恩第一次来到观测站时,她曾将他视为“可以利用的棋子”。
后来,随着他的实力不断提升,她开始将他视为“需要拉拢的盟友”。
再后来,当他展现出越来越多的惊人潜力时,她开始将他视为“可能的竞争对手”。
而现在……
“竞争对手吗?”
妮蒂尔自嘲地笑了笑:
“不,已经不是了。”
“从今天起,他将成为……”
“我需要仰望的存在。”
拥有“成王之资”的大巫师,与普通大巫师之间的差距,远比大巫师与正式巫师之间的差距更大。
因为“成王之资”意味着:他有可能成为巫王。
而巫王……那是站在巫师文明最顶端的存在,是能够与“规则”本身对话的伟大者。
此时深渊第五层的混沌宫殿。
罗恩的意识,已经完全沉浸在“融合”的过程中。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灵魂正在与虚骸雏形进行最后的“对接”。
那种感觉很奇特——就像是把自己的“存在”,注入一套为自己量身定制的“盔甲”中。
灵魂的每一个角落,都在与虚骸的每一个结构产生共鸣。
记忆、情感、认知、意志……
所有构成“罗恩·拉尔夫”这个存在的要素,都在被虚骸“接纳”、“整合”、“强化”。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存在形态”正在发生根本性的改变。
曾经,他是一个“使用”虚骸的巫师;而现在,他正在成为虚骸本身。
【寂静剧场】的三根支柱,正在成为他“身体”的一部分,就像心脏、肝脏、肺脏一样。
星光支柱变成了他的“眼睛”;
通过它,自己能够“看见”肉眼无法看见的东西:
魔力的流动、规则的纹路、因果的轨迹……一切都清晰得如同白昼。
混沌支柱变成了他的“皮肤”。
通过它,自己能够“感受”普通感官无法感受的东西:
可能性的波动、变化的脉搏、荒诞的韵律……所有的“不确定性”,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雷火支柱,则变成了“血液”。
通过它,他能够“驱动”力量的流转:
能量的循环、攻击的输出、意志的贯彻……每次心跳,都有恐怖的雷火之力在血管中奔涌。
而那道【神秘之门】——成为了他的“灵魂核心”。
曾经只能在特定条件下开启的“神秘之门”,如今已经与他的“存在”本身融为一体。
当他“呼吸”时,门扉会微微张开,吸纳周围的信息和能量;
当他“思考”时,混沌面纱会轻轻飘动,过滤掉不必要的干扰;
当他“行动”时,门扉会完全敞开,释放出足以毁灭一切的恐怖力量……
“这……就是大巫师的力量。”
罗恩的意识从“融合”的深度中缓缓上浮。
他睁开眼睛。
第一眼看到的,是纳瑞那张充满担忧的“脸”。
“宝贝?!”
使徒的声音中满是惊喜:
“你成功了?!”
罗恩点点头,然后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表面上看起来,这双手与从前没有任何区别。
还是那样修长、白皙、充满学者气质。
可他知道,这双手已经化为了虚骸的“投影”。
是力量的“载体”,也是他这个“大巫师”存在形态的一部分。
如果他愿意,他可以随时让这双手“解体”。
化作无数星光、混沌、雷火的粒子,重新凝聚成任何他想要的形态。
这就是大巫师与黯日级之间的本质区别。
黯日级巫师,依然受制于“肉体”的限制;
而大巫师,已经超越了“肉体”的概念。
他们的“身体”,只是虚骸的一种“表现形式”;
他们的“存在”,才是真正不灭的“核心”。
“终于……”
罗恩缓缓站起身,一股难以言喻的力量感从身体深处涌起:
“成为大巫师了。”
他抬起头,目光穿透混沌宫殿的穹顶,穿透深渊第五层的无光之海,穿透层层叠叠的空间壁垒……一直“看”到了主世界的天空。
在那里,那道由他突破引发的光柱依然在熊熊燃烧。
无数巫师正抬头仰望,无数凡人正跪地祈祷,无数势力正紧急商议……
整个主世界,都因为他的突破而为之侧目。
………………
光柱持续了许久。
在这段时间里,大深渊和中央之地周围的天空始终被那道恐怖光芒所笼罩。
最初是惊恐。
普通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看到天空中突然出现了一道“通天光柱”,如神明降世的征兆。
许多人以为是灾难降临,纷纷躲入地窖或防护设施中。
然后是敬畏。
当消息传开——这是一位巫师在突破更高境界时候的异象时,普通人的恐惧逐渐转化为虔诚。
他们走出家门,跪在街道上向那道光柱祈祷。
在他们眼中,能够引发这种异象的存在,与神明已经没有太大区别。
接着是狂热。
当“罗恩·拉尔夫”这个名字被公开时,无数年轻学徒为之疯狂。
他们聚集在学院的广场上,高声讨论着这位“传奇巫师”的事迹:
“叙事魔药学的开创者!”
“不到百岁就成为大巫师!”
“还拥有‘成王之资’!”
“他就是我们这个时代的传奇!”
“不,他将成为超越传奇的存在!”
学徒们的崇拜如野火般蔓延。
罗恩的名字被写进了无数日记、信件、甚至是少女少男的情书中。
有人开始收集关于他的一切资料:
从他在黑雾丛林时期的学徒记录,到他创立“叙事魔药学”的学术论文,再到他在观测站的各种事迹……
一本名为《罗恩·拉尔夫传》的非官方传记,在短短数天内就被抢购一空。
而正式巫师们的反应,则更加理性。
“成王之资……”
在某个学派茶会上,几位正式巫师正低声讨论着:
“你们觉得,他真的有可能成为巫王吗?”
“很难说。”
一个年长的巫师摇摇头:
“拥有‘成王之资’的大巫师,有史以来总共出现了不到三十位。”
“可其中真正成为巫王的,只有不到一半。”
“剩下的要么在冲击过程中失败,要么被其他势力‘清理’,要么自己放弃了晋升……”
“‘成王之资’只是一个起点,不是终点。”
“可罗恩·拉尔夫不一样。”
另一个巫师接过话茬:
“他背后站着的势力太多了。”
“王冠氏族——他是伊芙殿下的未婚夫,这层关系就足以让他获得荒诞之王的全力支持;
记录之王——据说祂对罗恩·拉尔夫有着某种特殊的‘关照’;
幻景之王——也在某些场合表示过对他的‘兴趣’;
还有大深渊中的那位……”
“如果消息属实,她现在已经是准巫王级别了。”
“这么多势力的支持,足以让罗恩·拉尔夫在晋升巫王的道路上,走得比任何人都更顺畅。”
第三个巫师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担忧:
“当一个拥有‘成王之资’的大巫师,同时还拥有这么多势力支持时……
他的意志是否会逐渐成为整个巫师文明的‘主流’,当第二个卡桑德拉?”
“我们这些没有背景、靠山的普通巫师,以后该如何自处?”
这个问题,让在场的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大巫师们的反应则更加复杂。
他们能够感受到,那道光柱中蕴含的力量有多么恐怖。
“这种压缩度,至少是五十倍以上……”
一位老资历的大巫师,在自己的实验室中有些感慨:
“五十倍啊……”
“当年我突破的时候,魔力压缩度才不到三十倍……”
“而他……一个不到百岁的年轻人……”
他苦笑着摇头:
“我活了这么久,到头来还是被一个后辈比下去了。”
类似的感慨,出现在无数大巫师的心中。
他们不是嫉妒。
在巫师世界,实力才是唯一的衡量标准,嫉妒毫无意义。
他们只是感慨。
时代在变化,天才在涌现,而他们这些“老家伙”,正在被历史的车轮逐渐抛下。
“不过……”
一位大巫师在感慨之余,突然想到了什么:
“‘成王之资’的出现,也意味着……”
他的表情变得凝重:
“纪元的变化,可能真的要来了。”
在巫师文明的历史中,每当有“成王之资”的大巫师出现时,往往都伴随着某种“时代变革”的征兆。
这不是迷信,而是规律。
因为“成王之资”本身,就代表着一种“超越时代”的力量。
当这种力量出现时,意味着旧秩序正在动摇,新格局正在形成。
“乐园……”
那位大巫师的目光投向某个虚无缥缈的方向:
“那位执政者……还能撑多久呢?”
………………
“Morsatiquatrasit,vitaovasurgit……”
“死亡消逝,生命升起……”
这首名为《CarReascetiae(新生颂)》的民谣,据说诞生于第二纪元末期。
彼时,巫师文明刚刚经历了一场惨烈的战争。
无数学派覆灭,传承断绝,曾经辉煌的名字如流星划过历史的夜空,然后永远坠入黑暗。
可也正是在那片废墟之上,第三纪元的曙光开始萌发。
新的学派如雨后春笋般涌现,新的理论在争论中诞生,新的传奇在血与火中崛起……
于是,某位半精灵诗人写下了这首歌。
他用古精灵语,吟唱着死亡与新生的轮回。
歌词流传至今,历经数个纪元的洗礼,却从未被人遗忘。
只因为它唱出了最深刻的真理: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永恒不变的;
死亡不是终点,只是另一段旅程的起点。
而新生,也从来不会凭空降临。
它总是建立在旧秩序崩塌的废墟之上,汲取着腐烂的养分,最终破土而出。
……
法鲁克王国,王都。
那道冲天光柱的余韵,早已消散殆尽。
可它所带来的震动,却如投入湖面的巨石,至今仍在激荡着层层涟漪。
“罗恩·拉尔夫……”
躺在病榻上的老人,念出这个名字。
曾经英俊潇洒的面容,如今已被岁月刻满了皱纹。
金色长发早已褪成灰白,稀疏地贴在枕头上。
这是安德烈·法鲁克。
法鲁克王国的国王,赤血飞龙血脉的传承者,曾经叱咤风云的大骑士……
如今,只是一个垂垂老矣、行将就木的凡人。
即便拥有血脉骑士的体质,但因为各类暗伤累积,也让他的寿命走到了尽头。
生命之火正在熄灭。
安德烈能够感觉到,那股曾经在血管中奔涌的灼热,如今已经变得如此微弱。
就像是一盏快要耗尽灯油的烛火,随时都可能被一阵微风吹灭。
“外公……”
一个声音从床边传来。
安德烈费力地转过头,看到了一个身着素色长裙的年轻女巫。
女巫有着一头棕发,面容清丽却带着几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小艾萝……”安德烈有些欣慰:“你……回来了……”
“嗯。”
艾萝点点头,冰冷的面具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老人枯槁的手掌。
那双手曾经挥舞长剑,握着权杖,拍打着自己幼时的脑袋……
如今却瘦得只剩下皮包骨头,手背上布满了老人斑,青筋如枯藤般凸起。
“傻孩子……”
安德烈的声音变得更加虚弱:
“你……不是说……翡翠之塔那边……有重要的……研究项目吗……”
“那些不重要。”
艾萝摇摇头:“外公才是最重要的。”
这句话,让安德烈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晋升巫师后就变得冷若冰霜的外孙女,看着她眼中那抹真挚的悲伤……
一时间,无数回忆如潮水般涌来:
他想起了当初还只是普通小女孩的艾萝;
想起她第一次展现出“操偶”天赋时,众人惊异的目光;
想起她被送往翡翠大森林时,在车队上倔强地忍住眼泪的样子;
想起每年她寄回来的那些书信,字里行间藏着对家人的牵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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